“含着金钥匙出生,万众瞩目的人,在黑暗的小巷里默默死去好了。”帕洛斯的声音变得低沉,在最后时刻他似乎不想再伪装。他从小在黑帮摸爬滚打长大,无依无靠,最看不起的就是雷狮这种本就出生在罗马的富家子弟。原本他就没想把雷狮活着带回去,他并不稀罕赎金,而在这里,金钱也没有枪子管事。
他眼中有星辰大海,那是他这样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的人一辈子也看不到的风景。但是,他帕洛斯不稀罕,发自心底地漠视。他只想活着,体面地活着就好,不向往远方,不迁就他人,为自己而活着。就这么简单。
所以,开枪……
犹豫就会败北!
头顶上传来突兀却熟悉的声音。
“拿枪可一点都不公平。”
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闪过,众人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从巷子屋顶上串出来的。
手枪被抢走了?
帕洛斯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他知道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这里,而且,这个声音的主人很好说话。
“老大,我们谈谈。”
“你还知道我是老大啊!”安迷修小心掂量着最后关头抢来的手枪。
帕洛斯无奈地笑笑,手向上一挥,身后的团伙一齐掏出枪对准雷狮与安迷修。
“怎么谈?”
“我先打你一枪,不致命。然后所有人扔下枪,用拳头解决。”帕洛斯换上平时那副天衣无缝的假面,赔笑着。
“帕洛斯,这也太便宜他们了!”佩利不满地囔囔着。
“好。”安迷修答应了,松手放开了手枪。
金属磕在石板路上哐当一声,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雷狮恨恨地踹了他一脚,但也明白眼前这个形式下,如此条件已经够客气了。
一枪打中安迷修的右小臂,他一声没吭,血浸湿了白色的衣袖,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了。
然后如约,帕洛斯挥手示意,一行人丢下了手枪。
安迷修和雷狮脊背相抵,做出迎战的姿势。
“你怎么来了?”雷狮像是在骂人。
“我本来是想来问问羚角乐队前主唱贝斯手和黑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安迷修平静地解释,顺带用左手把领带解下潦草地系在右臂上止血。
“那你就这么闷头闯进来,既救不了我也葬送了你自己。我之前还以为你会很聪明呢!”
“刚赶到比较着急嘛。而且我喝醉了啊对吧。”
“现在咱们一共两只手可用,你说怎么办吧!”
“背水一战吧!”语气不是开玩笑。
“别闲聊了,珍惜现在还能动的两只手吧。”帕洛斯叹口气,就算再怎么厉害,没了惯用的右手,也赢不了。“上。”
一个刀疤脸最先冲上前,不怀好意地出拳砸向雷狮,却被他侧身躲过,并且飞起一脚把刀疤脸踹倒在地,挡在其他想要进攻的人脚前。其他人短暂地面面相觑后,似乎意外雷狮的攻击力,继续跨过刀疤脸冲上前。
很多拳头袭来,可惜都被雷狮灵巧躲过,他们能打到的只有飞舞的头巾,在黑暗中白的耀眼。
一个秃头见雷狮那边不好对付,想往安迷修那边找便宜。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乖孩子最好欺负了。
只可惜,他的面色由得意到恐惧只有一瞬间 ,因为的踢腿被接住了,只用左手,而且力量大地惊人。温文尔雅的安迷修露出人畜无害的浅笑,温和地提醒他:“其实吧,我左右手都是惯用手。”而后他把秃头甩出去砸倒雷狮身后想搞偷袭的人。
深吸一口气,雷狮助跑跳到墙上然后借力弹跳起来,像只迅猛的豹子,踹在安迷修身前一个飞机头大汉脸上,又一个空翻,向这些人比起一个中指。他此时此刻感觉到的只有酣畅淋漓,鲜血唤醒了狮子的兽性,他热爱疯狂,他觉得痛快!
有人怕了,拿起铁棍挥来,却也不出意外地被安迷修拦住,轻易抢过来,反挥回去。“刚刚怎么说的,武器不允许。”
静谧的夜色里惨叫声不断。
时间流逝,伤痕积累,喘气声也在加重。
斑驳的小巷里,依然是安迷修和雷狮背靠背备战地姿势,不同的是黑帮的人七斜八躺,折损大半,剩下的人与他们隔开一定距离,迟疑着畏缩着不敢向前。那两个人是疯子,留着血的疯子。
在一旁观战的帕洛斯沉默着,拉住跃跃欲试的佩利,良久,他背身离开,下达指令,“撤退。”看来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啊,那算了。
“为什么啊,帕洛斯?还没结束呢!”佩利相当不满。
“困了。我想回去睡觉。”帕洛斯伸一个懒腰,不想去想太多事。
总之,一行人三三两两,骂骂咧咧地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小巷终于回归清净。乌云渐渐消散,月光照亮已经是触目惊心一地斑驳的小巷。
紧绷的弦断了,雷狮瘫倒在地。安迷修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斜倚着墙。
“雷狮,我还是想再问一遍,你喜欢凹凸高中吗?”
“喜欢。”为了让他放心似的,雷狮给了肯定的答复。因为他觉得血迹斑斑,鼻青脸肿的安迷修看起来太可怜了,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雷狮,别睡在这里。我们回家吧。”安迷修的脸色明朗起来。
“嗯…走。”雷狮感到莫名的安心,缓缓坐起。
相互搀扶依偎着,两个人一步一颠地走出了小巷,融入了夜色。
就这样走下去就好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对抗整个世界。
月光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