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团团却半点不见嫌弃,步履轻盈,步步生风,仿佛这满地的泥泞,不过是脚下无关紧要的尘埃
而陈团团的左臂弯里,还稳稳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奶白色小老虎,那小虎崽浑身的绒毛蓬松柔软,雪白雪白的,只有额间一点浅浅的棕黑王纹,此刻正蜷在她的臂弯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尾巴,偶尔甩一下,乖顺得不像话,半点没有山林猛兽的戾气
她的右手还提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伞面歪着,大半都遮在怀里的小老虎身上,生怕淋着这小家伙半分雨
少女走到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扫过众人狼狈的模样,又落在永琪身上时,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更浓,半点没有生人的拘谨,张口又是一通直白又好笑的话,语速轻快,字字清脆
陈团团我瞧着你们这一行人,斯斯文文的,穿着也体面,怎么连这点粗浅的道理都不懂?
陈团团江南的泥沼,软的是芯,硬的是边,你们这般死劲推车轮,不是把车往泥里摁吗?
陈团团白费力气,还折腾自己,何苦来哉?
苏培盛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这少女当众点破窘境,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却又偏偏觉得她说的全是实情,只能梗着脖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苏培盛姑娘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苏培盛这马车陷在泥里,除了推,还能有什么法子?
苏培盛难不成还能让它自己长了腿跑出来不成?
陈团团噗嗤……
少女当即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撞在玉盘上,在雨幕里荡开,格外好听。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睡得迷糊的小白虎,杏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打趣,怼得直白又好笑
陈团团这位大叔,我看你是被这泥沼急糊涂了吧?
陈团团车不会长腿,人会想办法啊!
陈团团你们笨的不是没力气,是没找对法子!
陈团团光知道蛮干,能成什么事儿?
苏培盛被她噎得语塞,张了张嘴,竟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悻悻的闭了嘴,脸色讪讪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沉稳,又带着几分谦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永琪姑娘所言极是
永琪是我们当局者迷,只知蛮干,失了章法
永琪不知姑娘可有良策,能解我们这眼前之困?
说话的,正是永琪
永琪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眼底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也没有半分对陌生人的疏离,只有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欣赏。他见过太多的女子,京中的名门闺秀,皆是温婉端庄,说话细声细气,字字句句都守着闺阁规矩,笑不露齿,行不摆裙,美得精致,却也美得刻板;宫中的妃嫔贵人,艳光四射,却眉眼间都带着深宫的算计与逢迎,说话做事,处处都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是永琪从未见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