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
龙套难不成咱们真要在这雨里耗上大半天?
而雨势,在这一刻陡然变大
豆大的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油纸伞的伞面被打得簌簌作响,雨水顺着伞沿成串往下淌,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周遭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四下里除了雨声、风声,便只有几人低声的无奈叹息,气氛沉闷又窘迫,一行人皆是束手无策,进退两难
永琪收了伞,缓步走到马车旁,立于雨中。月白的长衫很快被雨水打湿大半,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清隽的身形,墨发的发梢垂着水珠,几缕青丝贴在光洁的额前,却半点不显狼狈,只添了几分清冽的英气。他抬手拭去颊边的雨水,目光沉定地扫过泥沼与车轮,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皇子气场
永琪都先停手吧
永琪硬推无用
永琪只会白白耗费力气
永琪先去竹林边寻些枯枝,把车轮周遭的软泥清一清,再做打算
龙套是,五阿哥!
众人应声停手,连忙转身往竹林边去寻枯枝
就在这满场的沉闷里,一道清亮软糯,又裹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女声,隔着雨幕与竹林的沙沙声,脆生生地飘了过来——像山涧清泉撞在青石上,叮咚作响,又像枝头黄莺初啼,婉转鲜活,瞬间就冲散了这周遭的窘迫与压抑
陈团团哎哟喂!
陈团团 我说几位公子,大叔
陈团团你们这是跟这泥塘较上死劲了?
陈团团杵在这儿推也推不动,拉也拉不出
陈团团 难不成是打算在这泥里扎个根,等秋天长出莲藕来不成?
这话直白又搞笑,语气里的调侃半点不含糊,却偏偏娇俏灵动,听着不恼人,只觉得心头一松,莫名的舒坦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竹林的入口处,缓步走出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身鹅黄的细布罗裙,裙摆绣着浅浅的兰草纹,外面罩着件月白轻纱短褂,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却被她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脖颈,腰间随意系着根湖蓝玉带,带尾坠着一柄巴掌大的短剑,剑鞘是温润的羊脂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却被她挂得漫不经心,半点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柔
她的墨发未绾未束,就那般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青丝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圆润的脸颊上,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娇俏动人。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灵动得像盛着江南的秋水,顾盼之间,满是狡黠的笑意,鼻梁小巧挺直,唇瓣嫣红饱满,嘴角一扬,两个浅浅的梨涡便陷了下去,眉眼弯弯的模样,竟比这江南雨后初晴的春光,还要明媚几分,还要鲜活几分
最让人惊觉新奇的,是来着赤着一双玉足
莹白如玉的小脚丫子踩在泥泞的土路上,脚趾圆润,脚踝纤细,泥水沾在脚面与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