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幼儿园里是不供饭的。家住附近的人家会选择中午接孩子回家吃饭,下午快上课时再给送回来。路远的便会带饭。铁制的或铝制的长方形小饭盒,一面放菜,一面放饭。幼儿园里有大锅,快到中午时,园长便会将小朋友的饭盒收上来,放在那口大锅里,生上火。一会儿冰冷的饭盒便会变得温热,饭盒上都贴着名字,园长再将饭盒给小朋友分发下去。
吃完午饭的小朋友可以到前屋的一张大炕上午睡,各自拿一床小被子就可以了。炕烧的暖烘烘的,阳光照进屋子,更显得温暖又温馨。起先我是天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无意间撞见他们挤在一个大炕上觉得很有趣,便嚷着中午也要在幼儿园吃饭,午睡。姥姥为了这个特意给我买了个新饭盒,还新做了一床小被子。可在幼儿园仅仅住了两天,头便痒了起来。姥姥拨开头皮细细看了看,一口断定,这是生虱子了。
此虱子可不是彼狮子,是一种极小的昆虫。外表和甲壳虫差不多,黑色。专门寄生在人或哺乳动物的身上,以吸食鲜血为生。被它叮上的皮肤又红又痒,还容易被传染疾病。衣服上,头发里是它们最常寄居的地方。尤其是女孩子长长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会布满密密麻麻的小白点,那就是虱子的卵。你只要将它撸下来,用指肚轻轻一捏,便会发出清脆的“叭”一声。
在旧社会,虱子是很常见的。因为旧社会的百姓大多生活困苦,一件衣服,一床棉被都会盖了又盖,穿了又穿,补了又补。衣服、被褥也不常洗,因为那个纯棉布的东西,洗洗就碎了。现在的人们最爱穿纯棉的衣服,因为柔软,透气。可那时候的人最喜欢涤纶,那时候也叫“的确良”的衣服,因为结实耐用。而棉质的衣服、床单、被罩,人们为了不让它们那么脆弱,洗完往往要用米浆(用少量米或面熬成的一种黏稠的水)浆了又浆。浆好的床单被罩衣服硬邦邦的,或穿或睡都十分不舒服。如果浆过的被褥长时间不洗,还会被磨的又黑又亮。
那个年代,没有洗发水、沐浴露,甚至连香皂、肥皂都是稀罕物。一般家庭洗衣服都是拿着棒槌到溪边或者河套,找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将衣服放上去,一番搓揉捶打。洗脸洗头,也只是单纯过遍水而已,如果能擦上一点肥皂,那就是奢侈得不得了的事情。在那样不干净的环境里,生虱子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多人会将闲下来抓虱子当做一种乐趣。尤其是女孩子,撸一把头发,然后使劲捏一捏,那虱子卵在手中爆裂的声音也着实格外解压好听。
可姥姥和母亲看到我生了虱子却慌了。索性已入了冬,幼儿园便干脆先不去了。母亲买来篦子,那是一种用细竹篾做成的极细小的梳子。只要用它将头从上到下一刮,虱子卵就能被刮下来不少。那床被子被姥姥里里外外拆个遍,用肥皂洗了又洗。两个月后,我身上,头发里的虱子才被彻底消灭。从那以后,母亲再不敢让我在幼儿园午睡了。
如今的社会,各类洗护用品层出不穷,人们也变得越来越爱干净。衣服几天便要被换洗,被单被罩因为有洗衣机的帮助,洗起来也格外方便,换洗的也很勤。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再看到虱的身影。但是在一些偏远的农村,还是有虱子的。那些蓬头垢面的乞讨者也有,不信你可以认真观察一下哟!
由于我个子比较高,便被分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我的左右桌都是男孩子。一个姓申,是位朝鲜族的小朋友。一位姓刘,便是我家胡同口北侧,镇子上唯一一家镶牙所的小儿子。
说起这个,便要谈谈呼兰镇的特殊性了。别看我们镇子小,可是有两个民族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