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别墅已经是傍晚了。沈宁初在车上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马嘉祺把车门开了一条缝通风,她缩了缩肩膀没动。贺峻霖从后面探过来说了一句“到了”,她才睁开眼。
晚饭是节目组安排的火锅,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沈宁初坐在最中间,左手马嘉祺右手刘耀文,对面宋亚轩和丁程鑫,斜对面张真源和严浩翔,贺峻霖坐在最边上但给她涮毛肚的时候胳膊伸得老长。
“你坐那么远怎么夹菜。”沈宁初看了他一眼。
贺峻霖把涮好的毛肚放进她碗里:“坐哪都一样。”
丁程鑫在旁边往锅里下了虾滑,勺子搅了两圈捞起来放在她碗边:“这个熟了,蘸香油碟好吃。”宋亚轩默默把自己涮好的肥牛拨了一片进她碗里,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碗里的。刘耀文往她碗里放牛肉丸,张真源用公筷夹了青菜,严浩翔往她蘸料碟里加了一勺蒜泥——他记得她吃火锅喜欢加很多蒜。
沈宁初的碗堆得冒了尖,她低头扒了两口抬头看了看七张脸:“你们自己不吃吗?”
“吃。”七个人异口同声,但筷子全往锅里伸又全搁她碗里了。
弹幕:“沈宁初的碗是七个人的公共投喂区”
“这火锅吃得跟传菜一样”
吃完火锅大家都撑了。沈宁初上楼换了件宽松的长T恤下来,客厅里马嘉祺在收拾碗筷,丁程鑫擦桌子,刘耀文歪在沙发上揉肚子。她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推开了厨房门。
宋亚轩在厨房里。
他站在水槽边洗水果,袖子卷到小臂,手指间水流淌过红色的草莓皮。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着他低垂的眉骨和安静的表情。他没转头,但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她。
“吃草莓吗?”
“吃。”
他洗好一颗递过来,带着水珠,冰冰凉凉的。沈宁初接了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宋亚轩继续洗第二颗,洗好放在旁边的沥水篮里码好,码了两颗之后他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边安静地吃草莓。
“你今天在动物园捡了片叶子。”沈宁初说。
宋亚轩嚼草莓的动作停了一下:“你看见了?”
“嗯,你放口袋里了。”
他把草莓蒂扔进垃圾桶里:“那片叶子形状好看。”
“给我看看?”
宋亚轩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那片叶子递给她。是片梧桐叶,边缘被雨水洗得干净,叶脉清晰,颜色还是青的,没开始变黄。
沈宁初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是好看。”
“送你了。”
“你不要了?”
宋亚轩又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含含糊糊:“本来就是想给你的。”
沈宁初拿着叶片看了他两秒,把叶子放进了自己卫衣口袋,跟贺峻霖那张便签条叠在了一起。宋亚轩看见了便签条的边角,没问是谁写的,但把沥水篮里码好的草莓整篮推到她手边:“带上去吃。”
弹幕深夜档:“宋亚轩你送个叶子能不能别这么小声”
“那片叶子是他在羊驼区那棵树下蹲了半天捡的你以为谁没看见”
“他跟贺峻霖那张便签条现在一起在她口袋里了,这口袋要成博物馆了”
沈宁初端着草莓上楼的时候路过客厅,马嘉祺正把摞好的碗碟放进橱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晃了晃草莓篮:“宋亚轩洗的,吃吗?”
“你吃吧。”
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马嘉祺。”
“嗯?”
“你今天在羊驼区挡了一下羊驼头,为什么呀?”
马嘉祺把橱柜门轻轻关上:“……怕它吓着你。”
“我才不会被羊驼吓到。”
他转过身来靠着橱柜,厨房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我知道,但万一呢。”说完他低头擦了擦料理台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渍,等再抬头的时候沈宁初已经上楼梯了,步子在拐角轻快响了两下,带起一阵细小的风。
他站了一会儿把抹布放下了。
贺峻霖半夜醒了口渴,下楼倒水的时候发现厨房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探头一看,沈宁初坐在料理台上,腿悬空晃着,手边是半篮草莓,手里捧着手机看视频。旁边案板上有一个用面团捏了一半的东西——圆滚滚的身子,两只尖耳朵雏形。
“你在干吗?”贺峻霖出声。
沈宁初吓了一下差点把草莓扔了:“……醒了睡不着,下来逛逛。”
他走进来看了看案板上捏了一半的面团:“这是兔子?”
“嗯,想捏一个玩玩。”
贺峻霖没说话,洗了手站在料理台旁边,伸手把她那团半成品拿过来调整了一下耳朵的形状,又捏了两下头部让轮廓圆润些。沈宁初在旁边看他手指灵活地捏着面团,片刻工夫一只小兔子成型了,耳朵尖尖的,怀里还抱了一颗小圆球——看起来像颗草莓。
“你捏的是在吃草莓的兔子。”沈宁初凑近看。
“嗯。”
“这是我?”
贺峻霖耳朵在厨房顶灯下又红了,没抬头,把兔子面团轻轻放在案板上:“……你半夜一个人来厨房偷吃草莓被发现了。”
“我才没有偷吃,草莓是宋亚轩给我的。”
贺峻霖的手顿了一下,把兔子耳朵又捏尖了一点:“那这个兔子就当是宋亚轩给你草莓的见证。”
沈宁初看了他一眼,笑了,把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这个兔子明天能烤吗?”
“不能烤。”
“为什么?”
“烤了就没了,捏着玩就行。”
他把面团兔子放在案板角落,转身去倒水。沈宁初从料理台上跳下来,凑到案板边仔细看了看那只面团兔子,捏了一小块多余的边角搓成小球放在兔子头顶,当帽子。
贺峻霖端着水杯回来看到兔子头上多了一颗小圆球,嘴角动了一下没压住:“你给它戴帽子干嘛。”
“晚上冷。”
他端着杯子看了她一眼。夜里很安静,厨房里只剩冰箱低微的嗡鸣和窗外偶尔的虫鸣。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瓷砖墙面上,她站在案板前低头摆弄小面团的侧影,他的手握着水杯微微收紧。
“……沈宁初。”
“嗯?”
“没什么。”他喝了一口水,把灯光下她低头时垂下来的碎发看了两眼,转身走出厨房,“早点睡。”
她听见他在走廊里脚步走远了才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已经空掉的空气,低头把兔子头上那顶小圆球帽子取下来搓圆了重新捏回兔子脑袋上,让它变成了一颗圆润的发顶。没有帽子了,但兔子看起来更胖了。
她伸了个懒腰,把那半篮没吃完的草莓端起来上楼。案板上的面团兔子安静地站在那里,耳朵尖尖的,怀里抱着一颗圆球草莓。
第二天早上贺峻霖六点起来做三明治,推开厨房门,案板上的面团兔子旁边多了一张便签条。他拿起来看,沈宁初的字迹:“烤了吃了吧,别浪费。下次再捏。”
他把便签条折好放进口袋,看了一眼那只面团兔子,犹豫了三秒,伸手拿起来放进了冰箱冷冻层。
弹幕清晨档第一条:“贺峻霖你准备把这个面团兔子冻到什么时候。”
他关好冰箱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透,树叶子尖上还挂着昨晚的露水。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包片,开始切生菜。
水烧开的时候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一直没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