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里的余温

饭后

（白梦妍借口还有工作提前走了，何华浩送她到楼下，回来时手里多了支烤红薯。）

（把红薯塞给夏思琪）

何华浩趁热吃，你以前冬天总爱吃这个。

（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欧沁，夏思琪华浩哥，你……

何华浩

（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何华浩小琪，我知道我以前混蛋，让你受委屈了。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夏思琪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机场，她回头时好像看见柱子后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攥着支烤红薯，红薯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欧沁，夏思琪

（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红薯上）

欧沁，夏思琪何华浩，你知不知道我在国外……每天都在等你发消息。

（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何华浩我知道，我都知道。静文姐什么都告诉我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欧沁，夏思琪（轻轻推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华浩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围着你转的小女孩了。现在的我，对你已没有了曾经的心动感觉。我想，我们还是回到过去那样吧，像小时候一样，单纯地做朋友就好。岁月的流转中，有些情感终究敌不过时间与成长的冲刷，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那份纯真情谊还能如幼时那般，不受任何打扰地存在着。

何华浩的手还停在半空，夏思琪推开他的力道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戳破了鼓足的气球，他眼底的炽热瞬间泄了气，只剩下茫然的褶皱。

何华浩“朋友……”他喃喃重复，喉结滚了滚，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子，“你在伦敦街头看见烤红薯摊会绕着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夏思琪捏着红薯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膜被攥出褶皱。她记得有次在唐人街，看见穿棉袄的老人推着铁皮桶叫卖，甜香漫过来时，她突然蹲在路边哭了，把围巾哭得湿透——那味道和他当年塞给她的一模一样。

欧沁，夏思琪“人总得学会和过去和解。”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却笑得很轻，“就像这红薯，凉了就该扔掉，硬吃只会伤胃。”

何华浩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指尖，三年前她走那天，也是这样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他当时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她把那支钢笔塞进包里——那是他随口提过喜欢的款式，她跑遍三条街才找到。红薯在他手里凉成硬块，他却不敢追上去，怕看见她眼里的失望。

何华浩“静文姐说你总在深夜改完论文后，对着我的旧照片发呆。”他往前凑了半步，呼吸里带着酒气和不甘，“她说你手机屏保是小时候我们在槐树下的合影，说你……”

欧沁，夏思琪“那是因为我念旧。”夏思琪后退一步，鞋跟在冰面上打滑，“就像我还留着小学的日记本，不代表我想回到那时候。”

餐厅的门被推开，暖烘烘的热气卷着喧闹涌出来，有人举着酒杯经过，笑闹声撞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何华浩忽然转身，把那半块红薯扔进垃圾桶，铁皮桶发出闷响，像在替他叹气。

何华浩“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耳尖还红着。

欧沁，夏思琪“不用，……”（突然一个男孩推开门进来叫了她一声）

何华浩“我去开车。”他没听她说完，径直走向停车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思琪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十七岁的雨天，他也是这样，不说一句话，把伞塞给她就冲进雨里，白衬衫后背洇出深色的水痕。

欧沁，夏思琪欧沁轻轻碰了碰胳膊：“其实他这三年……”

“别说了。”夏思琪摇摇头，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滚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何华浩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车窗像块沉默的镜子。夏思琪坐进副驾时，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她以前总说这个车载香薰像他身上的味道，后来他换了无数种，最后还是换回了这个。

何华浩一路无话，只有雨刷器单调的摆动声。快到小区门口时，何华浩忽然说：“下周同学聚会，你……”

欧沁，夏思琪“我去不了，要出差。”夏思琪打断他，指尖抠着包带，“华浩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何华浩她推开车门，冷风吹得眼睛发疼。何华浩突然从后座拿出个纸袋：“这个，给你。”

是袋糖炒栗子，还温着。她以前总说剥栗子麻烦，他就提前剥好装在保温杯里，等她放学。

欧沁，夏思琪“我不爱吃这个了。”夏思琪没接，“胃不好，甜的吃多了难受。”

何华浩的手僵在半空，纸袋上的热气模糊了他的指尖。夏思琪转身走进楼道，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他还站在车边，像尊被遗弃的雕像。

回到家，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却在半小时后忍不住点开。何华浩的朋友圈还是三年前的状态，最后一条是她出国那天发的：“一路顺风。”

何华浩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泡了杯浓茶，看着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手机亮了下，是何华浩发来的消息：“栗子放你楼下便利店了，想吃的时候去拿。”

欧沁，夏思琪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于回复：“谢谢，不用了。华浩哥”

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把那句“其实我今天说谎了，我还是很爱吃栗子”咽了回去。有些话，说出来就是牵绊，不如让它烂在心底，像那半块被扔掉的红薯，甜过，也就够了。

等人离去之后，他还是下了楼，走进便利店，将那份糖炒栗子带回了家。寒风掠过街道，塑料袋在他手中微微晃动，栗子的甜香隐隐透出，为这寂静的夜添上一丝暖意。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淡淡的插曲，而此刻，他只想将这份微不足道的温暖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