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大陆上看到极光笼罩的美景,那便是格费恩帝国的标志。广袤的北方,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格费恩人天生的魔法体质,使他们并不畏惧严寒,反而增强了他们的肉体。
环绕在冰湖与群山之中,号称“永冻之都”的城堡——阿里提德,便是格费恩帝国的权力中心。这地方却并不因为皇帝的君临而成为繁华的大城市,百年仍然保持着孤高与自傲在险峻的位置,独自感受着凄清与渐冻。
紫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金纹展现了来客的与众不同,他脱下兜帽,下巴的胡子还有些没刮干净的痕迹,他的眉毛和头发都已经花白,说明已经很老了,但看起来依然精神不错。胸前有着闪闪发亮的纹章,白色的标记“D”。长袍下是华丽的镀金鳞甲,这种盔甲类似于片状鱼鳞穿在一起,为战士做到了不错的防护。
“摩德大公。”门口的守卫向他行礼。
老人点了点头。
“陛下已经决定发动战争了,您不留在封地招募属下的采邑,来这里是为了……”
“为了告诉陛下,为所谓圣物发起战争是愚蠢的,我们的所作所为除了让血液浸染这片洁白的土地毫无价值。”
守卫没在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鞠躬。放他进了城门。
此时二人并不知道,附近有人在默默观察这一切。
赤瞳的少年站在附近的高坡上,静静地看着。
大雪拍打在他的身上,使他的皮肤更加冰冷,
冻干的伤口已经不会再感受到疼痛。
对于他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凉的。只有自己的心,还不屈服地跳动着,将热腾腾的血液,输送到身体各处。
他看到远处的城堡,回想起了伤痛的记忆……被放逐的伤痛。此刻火焰的瞳眸,映出的是冰冷的人影。
“我必须藏起来……不被这世界发现。”在漫长岁月里,他不断喃喃自语的一句话,他的父母是谁?早已不曾知晓,是某个双腿都被尖头铁链刺穿的族人,把他推向黑暗的世界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格费恩帝国的人们天生就擅长冰魔法,他们接近寒冷,触碰寒冷。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有些格费恩人天生害怕严寒,他们无法经受暴风雪的考验,便重新思考了抵挡这寒冷的方法。很快,火——他们想到,用这样强大的东西,作为魔法的切入点,就能够使心中永远保持燃烧的烈焰,让寒冰接近时畏惧,不再侵害人的体内。
这种能力非常强大,人们亲眼见证过那烈火撕裂长空的奇景,巨大的雪崩在术士面前化为蒸汽,升上了天空。
却正是这份强大带来了灾祸。
格费恩二世认为,这会影响到根深蒂固的“寒冰统治”。当然,更多的是为自己。他很聪明,也很冷酷。跟他的父亲一模一样,他们愿意宽容对待属下的居民,减少一些税款和苦力,不是因为仁慈,而纯粹是希望更好的役使他们,不再出现麻烦不止的叛乱。
不久之后……
帝国各地,都出现了奇怪的言论。
“火焰之术意味着不详,你知道吗。”
“什么?”
“不详,我亲爱的朋友,不详!那些粗鲁的人每天就想着烧毁什么东西…我们好不容易种植的作物…都被烧了!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
“总有一天他们会来到我们这,把你也给烧死的!”
“是啊,我听说前几天…他们把人绑在了柱子上,活活烤死…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久而久之,对于“火焰”这一词的负面添加越来越多,有些好事者本无关系,却只盼越乱越好。毕竟他们不需要为自己的言论承担后果。所有人对着那些研习火焰之书的人指指点点,却忘记了自己家的壁炉燃烧的不是火焰又是什么?
在这个词被推向言论的风口浪尖之时
“雪狼神教”出现了。不同于大部分宗教希望人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维护善良和真理,他们的教徒是真正的无良之徒,仅仅拿着链锤就觉得自己是所谓雪狼之神的化身,宿命就是消灭火焰族。这群为信仰而痴迷疯狂的人,专门猎杀所谓的“烈焰恶魔”
在某处塔楼的顶部,少年瑟瑟发抖地躲在破旧的桌子底下,闭上眼睛妄自以为那接近的脚步声不会发现自己。
一只肮脏的,长满疣的手抓住了他。
“我抓到了!这个小畜生!”
是那可怖的狂信徒。他脸上污秽,恶臭,肮脏,再加上干枯的皮肤,很难说他是否还在人间。
那人的同伙立刻拿出“印记”,不化坚冰制成的锋利刻刀,永远印上耻辱的印记……这种印记会残忍地压制一个人的血气,永远成为废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火啊!”
狂信者破烂的长袍燃起了剧烈的火焰。塔楼被闪电所击中,火焰燃烧于塔顶。这是屈辱的火焰……某种意义上,它净化了一切。
“救命!救命!”
“火!火灾啊!————”塔楼里只剩下某些疯子号哭着逃离那些向所有人追逐的烈焰
少年缓缓地走向城门……
仅仅是憎恨的火焰,就足以让别人颤抖退缩。疼痛的印记,使他眼前的画面不断切换……
“站住!”守卫将长戟交叉,挡住了大门,“说出你的身份!”
答复是一把弯曲的长刀——并非是因为状态不佳而导致弯曲,却也不类似于一般的弯刀,这种武器的砍杀能力更胜于任何武器,得益于极薄的刀刃,它能够轻易切开守卫的镶嵌皮甲。而这片锋锐的精铁深入血肉,它就迅速地燃起火焰,穿梭于器官和骨头的缝隙。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化。两名守卫的身躯迅速崩解,燃尽。只留下永恒的,诅咒般的惨叫声。
与其他帝国不同,格费恩帝国的首都并没有庞大的守卫军。士兵数量少,而领土极长的边境线注定了大量优质士兵驻扎在前线,而不是内地。
这也给了少年机会。
少年恍然惊觉。此时的他已经无意识间放出了强大的火焰术式。施法是一门高深而危险的学问,心灵的稳固程度通常就决定了是否能够控制住自己魔法造成的破坏
眼前是城堡的里层……
由寒冰之锁禁锢的领主之门。除此以外,整座城市充斥着滔天的火光。少年没有念诵任何术式,是他内心的混沌控制了他的魔力。火焰点燃了一切,周遭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已经无法禁绝。
号哭声……尖叫声……救火声……以及房屋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此时的少年,感到了一丝愉悦。
在他的眼里,没有人可以逃脱罪责。他可以宽恕这些人,可谁来宽恕他呢!
再次举刀挥下,锁应声断开。大门失去了束缚,立刻被两侧的铁链硬生生地扯开。少年不作过多停顿,直接闯了进去。
这地方很黑,每个来这里的人肯定会这么想到,仅靠着几扇巨大的窗来提供自然的光线并不足以照亮整个大厅,只能更增凄凉黑暗之感。或许当年坐在这其中王座上的人,真的希望依靠这种压迫感,来让每一个朝见的人,感到恐惧。
黑铁王座上的人,就是一整个帝国,坐拥十数座城市的统治者格费恩二世。他此刻坐在那里,低着头,完全没有在意有人来了的样子。
少年一愣,但依然快步走进。直到他看到那人,垂下的头颅,再无一点声息,血慢慢地从许多伤口里滴落,早就死去多时。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格费恩二世,就这么死了。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接受自己的命运。
少年此刻的内心是如此的复杂。他死了,那我又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复仇的火焰被命运的无情戏弄而混乱了,不安地跳动起来。这份心思如此胡思乱想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还有人的气息在王座之后。
““呵呵呵呵…………””
“谁在那里!”愤怒被点燃,就意味着要么使自己发疯,要么发泄到别人身上。奇形长刀在极快的反应下被驱动,但又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砍乱打,除了把格费恩二世的伤口捣的稀烂外毫无作用。
“谁允许你偷偷摸摸躲起来了!“
“我从不需要别人的允许”身穿黑袍的男子,抱起紫色的双臂,冷冷地说道。他的长相竟有些和格费恩二世有种神奇的相似,但瘦削很多,眼底的狡诈更多。
火焰不比寒冰,愿意随时沉静。它永远是好动而不可安静的,而对于被仇恨蒙蔽的少年来说,这就是精神上难以控制的毒品。他看到的也许不是那个讨厌的人,而是……
“谁允许你……将我们存在的意义…给踩在脚下…”
“我从不需要别人的允许”格费恩二世,冷冷地说道。
少年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火焰的势头却不肯屈服,他转变了想要攻击的目标,刀上的火焰越发壮大,给任何人一种他可能连世界都能燃尽的气势,周遭不断地有蒸汽围绕在他身边——温度已经迅速升高!
墓天在那一刻,瞳孔中映射出的,是无尽仇恨的绝望,在向他逼近。他本来没有想过与这个人决一死战,但现在,惊人的火勾起了他的兴趣,不过在他看来,这不过就只是火柴点燃的星星之火。
墓天嘴角微微勾起,“来了”他不动嘴唇说道。
刀自上而下,由双手持握着挥砍,铁王座被如同切豆腐一般剁去一块,不受任何阻碍直直往墓天的脖子斩去。
墓天手指虚握,禁忌的印瞬间出现在了掌心之中,旋即炸开,爆发出强烈的深紫色火花,化为黑暗的电弧先一步击中了少年的胸口,他的躯体飞上空中,然后重重地倒地,昏死了过去。
“啊,我知道是谁了……”墓天缓步走进,蹲下身子端详少年。
少年险些被闪电烧焦的胸口上,有一条疤痕,这是火焰族人在成年时赐予自己最优秀孩子的试炼,据说这样,能够让火焰通过这样的媒介与人交谈。
这些孩子,是格费恩官方的重点捕杀对象,统称为“弗兰姆”。而它正好是第十八个编号,因此所有格费恩人,包括他自己,称为“十八”。这与一些以前的事有关。
此时此刻,一辆马车飞快地行驶在道路上,碾压着冰辙,向着更北方的地带行进,其急促程度可以说几乎是什么都不顾。
尚未成人的皇子,是被须发银白的老人救出来的,他在墓天到来时及时赶到,挥舞着巨剑击退了他。但老人知道对方的实力远强于己,只是不知道什么变故暂时消沉。
“摩德大公…我们现在要去…”
“是的,阁下。将要去您封臣仍然掌控的土地,重新在那里,暂时获得安全的保护”
“您觉得那人的实力比您强很多吗。”
“哪怕是在年轻的时候,我也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胜算。所以我要去找一位老朋友,一位真正厉害的高手……但我不知道他在不在那里了。”
“那,在这之后,该怎么办呢?”
“……”
老人再无言语,仅仅只是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