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撑过了质疑,撑过了流言蜚语,却没能撑过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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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还能出来喝一杯吗?”
“当然可以,哪怕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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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样的,炸在下了晚班之后散步去了他常去的酒吧。
哟,换了驻唱。他喝了口酒,兀自想着。
原先那个唱民谣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羊毛卷的小子,唱的是当下大热的摇滚曲目。
唱得不错。炸冲着台上吹了口口哨。
台上那卷发小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了炸的方向,举起手,对着炸的心口比划了一枪——倒是骚气得很。
炸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挑了挑眉,继续喝他的酒——眼睛却没离开过那驻唱。
几曲唱毕,那驻唱下来休息了,只是没到自己常去的位置,而是径直朝着炸的方向走来。
“介意请我喝一杯么?”他一屁股做到了炸的身边。
“My pleasure。”炸招来了侍者,按那驻唱的要求点了杯酒。
“做个自我介绍?”炸又喝了口酒杯里的酒,问道。
“飒,立风飒,是这家酒吧的新驻唱。”
“好名字,你可以叫我炸,炸弹的炸。”
两人都是惯会找话题的人,聊起来倒也毫不费力,甚至聊得很愉快。
炸被飒的谈吐所折服,心中的老鹿又开始跳了起来——难得,居然有这么对他胃口的人。
炸不是个扭捏的,确定自己对飒有好感之后便开始追飒。飒本就对炸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在一起了。
两人都是干脆利索的人,在一起不到三个月,就同居了。
炸搬到飒家的第二天,飒说,要带着炸去见家长。
飒告诉他的父母,他要讲将他的恋人带回家。
他父母兴奋极了,不停叨叨着“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看上了这混小子……”飒听着,到底是没敢告诉他们,他的恋人是位货真价实的男生——走一步算一步吧。
飒父在看到炸的那一刻,整张脸都青了——“这就是你说的恋人?”
“……是,我和阿炸是真心的,希望得到您的理解。”飒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作孽啊!你们这是伤风败俗!!!”飒的父亲气到说不出话,只是指着炸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我们怎么就伤风败俗了?!我们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嫖,我们就是正常恋爱,怎么就伤风败俗了?!!”飒也是个暴脾气,
“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跟男的在一起,你就别认我这个父亲!你也别认我们这个家!”说罢,直接将飒和炸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飒注意到,炸全程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
“阿炸,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看着炸也不算好的脸色,飒软下了心,柔声安慰他。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没关系的飒飒。”炸就算心里难受,但也没有责备他,反而转过头来安慰飒。
“……行。”飒只好带着炸又回去了。
哪怕是飒的朋友也并不认可炸——他们认为炸就是见色起意,两人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在一起,这多少有些过于草率了,两人对于对方都还不够了解,仅凭一腔喜欢就在一起,这怎么走得远呢?
因此,飒的朋友们尽管当面仍然一团和气祝着飒“百年好合”,背地里却没少编排他们。
飒知道后,气的想要直接同那帮人断了来往。但是炸按住了他,“别,做事留一线,凡事别做太绝了。”飒只好悻悻作罢。
这世界上对于同性恋的包容度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少。
恶意中伤,造谣,抹黑像潮水般朝他们袭来,他们不过是两个普通人,谈了个普通的恋爱,在他人眼里,却变成了穷凶恶极的罪人——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
他们原以为,只要不在乎,便可以忽略,他们炽热的爱仍然可以走很久,久到他们都白了头。
可是,天到底是不遂人愿的。
他们到底是没想到,最后的问题会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热恋的时候,他们的确是聊的来的,一口气可以聊上一整天。可渐渐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的话越来越少了。在家时也总是沉默着。
总是有一方试图挑起话题,但另一方却接不下去。慢慢的,两个人都累了,在家里的时候除了必要讲的话,没人主动开口。
沉默,越来越沉默。
这个家安安静静的,两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安静地令人窒息。
每次炸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多话题已经聊烂了,聊什么?工作?两个人工作内容又完全对不上,你不懂我我不懂你的,说了也白费。生活?得了吧,两个工作狂单调的每天都两点一线,在家也是炸办公,飒写歌,单调得令人发指。
无数次,无数次在炸背过身去的时候飒都想过要不要放手。
无数次,无数次在飒收回手的时候,炸都想过要不要放手。
可是,能放手吗?
不,不可能。
他们怎么忍心将深爱的人推出自己的世界?
会疯掉的,两个人都这么想着。
这场拉锯战,谁都是输家。
终于,飒受不了了——在这窒息的家里,他也快要疯掉了——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炸的崩溃——那,就让他,来做这个恶人吧。
“炸,我们谈谈吧。”吃完晚饭,飒拦住了正要起身的炸。
炸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似的,坐回了飒的对面,“直说吧,什么事?”
“炸,我们还是分手吧。”飒五指交叉着,犹豫地说道。
炸低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飒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炸突然抬头,对着飒笑了笑,“好。”
虽然是自己提出的,但真到了这一刻,飒还是心里一窒——到底还是深爱的,心怎么不会痛?
“那么,明天,我就搬出去吧。”炸红了眼眶,但还是冷静的。
“你有住的地方吗?”
“我可以住卷家,他有多余的房间。”
“……好。”
第二天,看着炸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东西搬走,飒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变空。直到炸把所有的物品都搬走了,飒看着空了一半的家里,心上也不知道被什么给割走了一半。
当炸抱着最后一点物品出门时,飒叫住了炸,“那,我们以后还能出来喝一杯吗?”
“当然可以,哪怕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