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饭馆在街尾,离学校最远,转过去就是另一条街,也最清静。
沈捷挑了个桌,坐下来边看菜单边等人。
菜单上基本都是些家常菜,沈捷勾了几道平时常点的,又摸出手机问贺朝:我点菜呢,你家那位俞佬爷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没有?
贺朝回想起上次甜豆浆和无糖豆浆的事,觉得忌口这个问题让谢俞说大概能说个三天三夜。
-香菜、葱、蒜不吃,油腻的不吃,太甜的也不行,最好不要辣椒。
沈捷看着贺朝回过来的消息,陷入沉思,他认认真真地翻菜单,第一次觉得扛在自己肩上的任务那么重:“老板,你们这道辣子鸡可以不放辣吗?油也少放点,别放葱。”
他说完,又觉得这样下去这道辣子鸡都失去了它的尊严。
“……等会儿,我再看一会儿。”
沈捷看菜单看得头疼,给贺朝发:这么麻烦的吗,你们这是在为难我。
贺朝:你该庆幸,这还只是我能记住的部分。
沈捷叹了口气,又去问江何:何爷,你家那位呢?
-都行。
沈捷刚松一口气,就见到江河又发来一条信息:酸的不要,辣的少点,少放点香菜。
沈捷:……
算了,好歹比那位俞佬爷好。沈捷重重叹了口气,平常压他身上的作业都没那么多。
几人到的时候,饭店里除了沈捷占了一桌,还有一群染着杂毛的不良少年。
[宿主,你旁边那一桌的人之后会触发剧情。]昭阳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叶憾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隔壁桌几个黄毛都在喝酒,见他们进来,只赏了他们几个眼神,然后又不紧不慢地灌酒。
叶憾察觉到了这一点,斜眼睨了一下那群不良少年。
似乎不是二中的学生——估计是隔壁技校的。
要放在二中,他们那一头黄毛能被姜主任徒手拔光。
看我们好欺负?叶憾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无意识转着手机,轻笑了一声。
“坐,”沈捷招呼说,“来打啤酒?”
东西南北四楼赫赫有名的老大哥坐在一起,那肯定是要喝一顿啊,沈捷脑海里都能够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他们吃着菜,喝着酒,追忆追忆自己当大哥的那些年。
最终谢俞说了三个字:“矿泉水。”
贺朝合上菜单,也说了三个字:“西瓜汁。”
叶憾:“小孩子家家喝什么啤酒。一杯柠檬水,谢谢。”
江何跟着道:“我也要柠檬水。”
沈捷:“……”
沈捷是个粗神经,也没有纠结刚才的“啤酒”风波,现在上了菜,边说边吃,很是起劲:“我们班老师,私底下不是开那个补习班吗,不知道被谁给举报了,捅去教育局……”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人走过来,大概是喝高了,起身的时候不是很稳,撞了他们桌一下,正好撞在沈捷身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有点晕。”
叶憾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他冷笑一声,拍下筷子就要站起来:“你站住,先把东西还给我们。”
那人脚步一顿。
贺朝也起身,慢慢悠悠朝那人走过去,神色冷下来:“怎么回事儿你?”
江何也笑了笑。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了点油的指尖,跟着站起:“我倒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我同伴几乎都这么说了,我也要来撑个场子不是?”
“朝哥,何爷,憾哥,没事,不就撞一下么,”沈捷劝,“……你们这喝这么清淡的怎么也能上火。”
谢俞抬头,看到那个脖子里有条蛇的放下酒杯,还对身边几个人使了眼色。
贺朝说:“傻屌,你才让我上火,你摸摸自己口袋,少没少东西。”
沈捷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摸口袋:“我钱包呢……”
谢俞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又夹了一筷青菜。
贺朝面无表情地抬手拎起了这人的衣领,指尖探向他衣服的口袋里,果然摸到了一个软皮质地的东西。
那人下意识就想摁住贺朝就要往外抽的手,手却在半空中被江何抓住了。后者笑出了声:“还挺熟练啊兄弟?”
说着,江何手上猛地发力,那人痛呼一声:“啊!大哥!他来真的!”
“哥们,误会吧。”另一桌子上纹了大蛇纹身的黄毛站起来。他还是有点眼力见的,这四个人似乎不像表面上那么好欺负。
贺朝笑了,挑衅道:“那你可能是误会了误会这个词。”
大蛇黄毛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他们那一桌的人站起,足足有十几个,阵势还挺大。
这么几个玩意儿,贺朝压根没看在眼里,但是气势还是要摆出来,他冲谢俞喊了句:“老谢,过来!”
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沈捷外强中干,别人看着他整天跟贺朝混在一起,以为他也是个厉害角色,其实他打架不太行,贺朝也没指望他。
然而备受瞩目的谢俞还在挑鱼刺,他握着筷子,仔仔细细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你们先打,等我吃完。”
沈捷:“……”
贺朝:“……”
谢俞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杀生,可架不住有人上赶着送人头。
敌方阵营的一个人冷笑,直接掀了谢俞面前的菜。那道菜滑到地上,看上去恶心至极,然后这人又一脚踩上去,颇为不屑地笑道:“还瞧不起我们?吃,我让你吃,跪下来舔着吃。”
谢俞:“……”
叶憾幽幽叹了口气:“这个学期,我和哥都答应了妈妈不杀人的。”
他边说,边一巴掌扇上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