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得倒是挺像,谁刺激谁。
谢俞听着她这把日益严重的老烟嗓——也就只有骂人的时候这个声音才能陡然间明朗起来,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许艳梅开始转移话题: “放假了吧,前阵子听你们妈说你们二十号考完最后一门,给你们发的信息你怎么都不回。”
许艳梅继续转移话题道:“考得怎么样?我可是在网上找了好半天才找来的句子,那些句子都文邹邹的,找的时候快给我酸吐了。”
叶憾好奇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新消息,看到了一则来自梅姨的消息——
-面对考卷不彷徨,尽力就是好成绩,让梦想在考场上扬帆起航,让人生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小兔崽子,考试加油!
谢俞叶憾:…………
这种毫无新意、现代好青年们一看就觉得无趣的批发语录,谢俞和叶憾都可以一字不差地倒着背来。
公交正好驶进隧道,遮住了外头烈到灼人的光,周遭事物暗了下去。
谢俞本就穿着一身黑,又坐在最后面,这么一来几乎整个身子都隐进了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反是一身白的叶憾依旧相当显眼。
两位都是帅哥,几乎引来了车上每个女孩子的目光。
叶憾看了看两人无处安放的长腿,思索了一下就往旁边移了一点。
谢俞冲他点了点头表示可有可无的感谢,然后往后一靠,有了几分漫不经心:“你还找?我们什么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们回你什么,谢谢鼓励、争取不做倒数第一和第三?”
一旁的叶憾嬉皮笑脸道:“我努努力,争取进步到年级倒十。”
才歇息不到两分钟,黑水街一姐许艳梅同志这边又有人嚷嚷起来:“你们这里是黑店吧,还批发市场,价格那么高,摆明了坑人。”
“……你说什么?”被人搅和,许艳梅没听清谢俞的回答,“太他妈吵了,还来了群傻逼想砸店,改明儿我去买个大喇叭,我还不信镇不住这帮孙子。”
谢俞抓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叶憾一脸若有所思。
最终谢俞说道:“没什么。”
“短信我们看见了,忙着复习,忘了回。”
“好好好,虽然咱成绩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别气馁,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认输,谁怕谁啊是不是。”
许艳梅说着说着嗓门又大起来,捂住听筒,冲那几个不依不饶说坑人的顾客吼道:“……干什么干什么,坑的就是你这种王八犊子,爱买不买,不买别在这杵着!”
车子终于驶进了阳光中,那阳光从车头洒到了车尾,照亮了前行的路和周边的风景。
谢俞微微眯起眼:“要到了。”
“什么?”对面那头正有人闹着,许艳梅依旧没听清。
今天周一,是暑假开始的第三天,也是工作日。车上人并不多。
几个学生坐在前排,女孩子们扎着马尾辫,出去玩还规规矩矩特别乖巧地背着书包,衣裳白净。
黑水街这一片虽然说是商业街,物价着实不高,跟繁华俩字也搭不上边,街道建设在郊区里头都算差的,楼房破旧。但是这种廉价的生活文化,吸引了不少没有高消费能力的人群,尤其是初高中生。
谢俞盯着女孩儿发圈上那个透明里还透着点儿粉的玻璃坠饰,透过光,闪闪发亮。
“到了到了,准备下车了。”那女孩马尾辫一甩,扶着杆子起身,“我上次吃炒年糕就是在这,我带你们去。”
与此同时——
“黑水街南站到了,准备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谢谢配合。”
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浪夹着燥热的风从门口扑进来。
许艳梅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兔崽子,你在哪儿呢?我怎么听到报站报黑水街。”
叶憾收起自己嬉皮笑脸的德行,一本正经地对电话那头说道:“许艳梅同志,我和哥还有十分钟就能到广贸门口,你好好想想怎么收拾身上这股烟味,想想怎么跟我们交代,也顺便想想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提着头来见我们吧。”
叶憾相信自己一定看到了许艳梅回头瞅了眼办公桌烟灰缸里的一缸烟头:“……”
他忍不住又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