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外的江风卷着深夜的雾,透过雕花窗棂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吹散了室内仅存的一点暖意。
桃姝蜷缩在软榻之上,素白的衣袍早已被淡淡的粉色妖血浸透,那是妖灵本源受损才会流出的精血,较之凡血温热,却带着溃散的寒意。
她原本灼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半阖着,睫羽簌簌颤抖,像被暴雨折了羽翼的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经脉里碎裂的仙元,痛得她指尖不住蜷缩。
贺峻霖立在榻边,一身素白仙袍纤尘不染,可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指尖悬在桃姝丹田上方三寸,不敢轻易落下仙力——寻常仙法修补,只会加剧她本源妖核的崩裂,此刻的桃姝,就像一枝被狂风摧折的天界灵桃,根系尽损,凡尘仙术皆束手无策。

“撑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力,“她的妖核是先天桃枝所化,承的是四时春风灵气,此番被击穿本源,肉身尚可续命,灵识已经开始涣散。”
舱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江水拍打着船舷,声声沉闷,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你坐在榻旁,掌心一直贴着桃姝微凉的手背。你心口那枚属于旁人的心脏轻轻悸跳,莫名传来一阵细碎的闷痛,那痛感陌生又真切,让你喉间发紧。
见过生死别离,见过杀伐果断,却从未见过这般灵气寸寸溃散的消亡,温柔又残忍,无声无息,便要抹去一个生灵的存在。

“想救她?”
清冷的声线骤然划破沉寂。
宋亚轩倚在对面的檀木柱旁,半明半暗的灯火落在他脸上,分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眉眼温柔澄澈,是世人所见、温润通透的造梦仙君模样,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魇魔独有的阴翳与凉薄。

抬眼,目光掠过榻上奄奄一息的桃姝,最终落在你身上,一字一顿:“不如求求我,我有办法。”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凛冽的身影已然上前。
丁程鑫一袭墨色长衫,周身气韵冷得近乎疏离,狭长的眼眸里覆着一层薄霜。
他死死盯着宋亚轩,周身空气瞬间凝滞,无形的威压铺满整间画舫。

“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诘问,精准戳破了这份看似救人的善意。
所有人都清楚,宋亚轩的帮助从不是救赎。
他的梦可逆光阴,亦可乱命数。灵识会被困在过往时空,稍有不慎,便会永远沉沦梦境,沦为无魂无魄的梦傀。
更无人知晓,此刻提出救人的,究竟是心怀恻隐的宋亚轩,还是以人心执念为食的魇魔。
宋亚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温柔无害,眼底的阴翳却更深了几分,两种人格的对峙在他眼底无声白热化。

“丁仙君倒是一如既往的多疑。”微微歪头,语气轻柔,却藏着锋芒,“我若要害人,何须多此一举?她本就命不久矣,无需我动手。”
老师,这章太好嗑了,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