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为我舍命挡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求你,破例一次,救她一命,我愿承担所有天罚代价,万劫不复,皆由我一人承担!”

十里桃林清风静止,漫天落花悬于半空。
贺峻霖垂眸看着跪地哀求的我,眼底的温润渐渐覆上一层凝重,指尖的桃花微微颤动。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
他语声轻轻一顿,眸底飞快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又被沉沉的忧虑压了下去。
他身居九天,看得见你神魂的撕裂,看得见你沾染的红尘血泪,更看得见那一缕顺着我的神魂、微弱飘入梦境的、属于桃姝的濒死灵韵。

“仙凡有别,天界仙力跨界施救,乃是逆天而行。更何况,她还是妖,身上沾染魔气。”

“一旦出手,你我皆会沾染因果天谴,她的命,本是天数将尽。”
我死死攥紧掌心,眼眶通红,神魂震颤,却字字坚定,不肯退让分毫。
猛地抬头,“我不信天数!天就一定什么都是对的吗?”

“凭什么就都要听天命,凭什么安排好她人的命数!”

话音落,悬在半空的漫天桃瓣骤然簌簌纷飞,狂风卷过整片桃林,落英漫天狂舞。
贺峻霖望着我通红的眼,长久沉默。
九天之上,他见过太多顺应天命的生灵,生老病死,劫数轮回,皆循天道定数。
可眼前之人,偏要逆着天命,去搏一条本就该断绝的生路。若是那时……
他指尖的桃花枝微微发烫,仙元在他体内流转,天人交战。
一边是铁律森严的天道,一边是眼前苦苦哀求的故人,还有那一缕即将泯灭的残魂。

“你可知,天罚落下,不是一句‘一人承担’便可抹平。”

缓缓开口,声线带着疲惫,“若是施救不成,非但桃姝魂飞魄散,你亦会神魂俱损,从此永世不得轮回。”
“我知道。”下颌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跪在满地落英之中,也没有半分退缩,“只要能换她活下来,什么代价,我都认。”

风穿过桃林,带着桃花的清香,却又裹挟着几分宿命的寒凉。
贺峻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决绝。
他抬手,将那枝桃花举至眼前,粉白花瓣流光流转。

“好。”
只一字,似是倾尽了他千年修行的权衡。

“我可以帮你,帮她重新塑一个身体。但我不会直接出手逆天改命。”

眸光沉沉看向我,“能不能把她的妖核从戾气里剥离,能不能留住她的灵识,全看你。”
不是他不愿意帮你,他是天帝之子。万年前那件事后,他便被软禁。若是…………
漫天桃花纷纷扬扬落在我的肩头,你抬起头,望着贺峻霖,心口那枚异心骤然剧烈跳动起来,阵阵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