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

晚风浸着江水的寒凉漫过水榭栏杆，剑拔弩张的对峙归于平静，可亭中空气没有半分松弛。

一纸口头盟约落下，可每一句许诺之下，都藏着没有摊开的筹码与算计。

你缓缓放下捂住心口的手，胸腔之下那颗属于张真源的心脏，一下一下沉闷跳动，钝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过往笃定的认知轰然崩塌，严浩翔背负的杀名变成一团迷雾，你心里压着无数想问的问题，可丁程鑫已经把条件摆得明明白白，真相，不会轻易拱手相送。

马嘉祺半步未移，始终将你半护在身后，眼底浅淡的金色神纹并未完全褪去，周身流转的力量依旧蓄势待发。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你们二人能够听见。

丁程鑫不效忠于天帝，也不依附那异化的器，可他真正的欲望，依旧蒙着一层薄雾。

你轻轻颔首，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听闻真相后的冰凉。

你何尝看不清这是一场豪赌。天帝要抹除你这个变数，人怎么和天斗。

那幕后之器疯狂搜捕你的残魂想要取而代之，你神魂残缺，记忆支离破碎，前路步步荆棘，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尽力一搏。

说罢，你抬眼，目光越过马嘉祺，落向月色之中白衣翩然的丁程鑫。江风掀起他的衣摆，他神色淡然，喜怒不形于色。

丁程鑫眸光微转，余光不动声色扫过亭外漆黑幽深的江面。

水底那道裹挟锁链碎魂的黑影早已隐匿无踪，仿佛方才那抹阴冷的弧度，不过是月色投下的错觉。

他顿了顿，声音被江风揉得淡淡的。

月色落在他白衣袖口，隐约浮起一层淡淡的海蓝色水光，那是属于海族与生俱来的灵力印记。

只是那层微光黯淡几分，藏着数百年徒劳寻觅的疲惫。

你的心口又是一紧，神魂隐隐传来一阵抽痛。

那些碎片，是你的一部分，若是全部被那异化之器吞噬，世间便再也没有完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