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祭坛上、在族人前,半分不肯露的脆弱,在这一刻,只肯摊开在我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肩窝,手臂很轻、却又很用力地环住我的腰,像漂泊许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我能感觉到他微微发颤的呼吸,落在颈间,带着微凉的湿气。他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把所有的累、所有的怕、所有无人可说的思念,全都藏在这个拥抱里。
刘耀文“都结束了……”声音闷在我肩头,沙哑得厉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了伤却硬撑着不肯示弱的小兽,一句话都没说,却胜过所有安慰。
不远处的树下,丁程鑫依旧安静地站着。
他没有靠近,没有打扰这片刻的相拥,只是斜倚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的剑柄,目光温和又释然。
看着刘耀文终于卸下片刻防备,看着我安稳地陪在他身边,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
丁程鑫“一会,就一会,他现在比我更需要她!”
从老族长出事到祭坛承位,全程都是他在暗中兜底、稳住局面,不曾有过半分松懈。
过了许久,刘耀文才缓缓直起身。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心疼,刚才的孤绝与威严尽数散去,只剩下独属于我的温柔。
刘耀文“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歉意。
丁程鑫我刚要开口,不远处的丁程鑫缓步走了过来,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族内事务已暂时安顿妥当了,禁地封印我也加了三重禁制,短期内不会再有异动。你刚承位,不必事事亲为,有我们。”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居功的话语,简简单单一句“有我”,便是最牢靠的承诺。
刘耀文看向丁程鑫,眼底掠过一丝动容。从前并肩作战,如今成了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微微点头,没有说多余的感谢,只沉沉开口:“谢谢你。”
夜晚,灵堂的白烛燃到了烛芯根部,昏黄的火舌颤巍巍地舔着漆黑的牌位,把偌大的正殿衬得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族中子弟都被安排去整顿祭坛、加固外围结界,连平日里寸步不离的护卫都被刘耀文屏退到了殿外百步之外。
偌大的狼族主殿里,只剩他一个人,一身未褪的素白孝衣,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红血丝,正单膝跪在父亲的灵柩前。
他指尖轻轻抚过棺木上刻着的狼族图腾,那是父亲从小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刻的,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口那道被生生撕开的伤口疼。
白日里力挽狂澜、承继修为、稳住族群的狼王,在这四下无人的寂夜里,终于卸下了所有尖刺与强硬,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哽咽,像迷路的幼狼在无人处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