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呼唤

横滨，港区边缘的廉价公寓。

龙之介靠着床头，慢慢喝完了第二碗粥。热食下肚，驱散了身体深处最后一丝寒意。

他能感觉到力气在缓慢地、一丝丝地回流，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很远，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感。

他把空碗递给守在床边的银，目光却始终落在房间另一端，那个坐在椅子上、仿佛与世隔绝的白影身上。

奈染依旧闭目端坐，从早上银离开又回来，她几乎没有动过。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苍白的皮肤和漆黑的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尊精致的、没有生命的艺术品。

但龙之介知道，她“醒”着。一种无形的、静谧的、却充满存在感的“醒”。

银接过碗，压低声音：“哥哥，东西取回来了。外面……好像有人在附近徘徊，但我没看到具体的人，奈染小姐给的石头一直在发烫。”

龙之介眼神一凛。“东西检查过了吗？”

“嗯，没问题。武器、药品、备用通讯器都在，我还多拿了点压缩口粮。”银从床下拖出一个小包，快速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不过哥哥，我们真的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奈染小姐她……”

“她治好了我，至少暂时。”龙之介打断妹妹，声音冷静，“而且，她给的石头有用，说明她知道我们在被什么‘东西’盯着。在没有搞清楚状况、恢复战力之前，这里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向奈染：“况且，我们需要她知道的‘情报’。”

关于他的“病”，关于那个“共鸣源头”，关于那些穿着白衣服、在暗处窥视的家伙。

银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哥哥是对的。在横滨，无知和虚弱往往意味着死亡。

“我再去烧点水。”她拿起碗和锅，转身走向厨房。

就在她踏入厨房的瞬间——

奈染，睁开了眼睛。

纯黑的瞳孔，在光线中幽深得不见底。她没有看龙之介，也没有看银，而是微微侧头，目光穿透墙壁，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港口黑手党总部的方向。

“他……听到了。”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奇异的波动。

“谁？”龙之介立刻警觉。

奈染没有回答。她缓缓站起身，那身古老的白袍垂落，没有一丝褶皱。她走到窗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比预想的……要快。”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共鸣，比我想象的更强。是烙印的关系？还是因为……”

她抬起一只手，苍白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耳可闻范围的震动，以她指尖为中心，涟漪般扩散开来。窗玻璃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桌上水杯里的水面荡开细微的波纹。

龙之介和银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仿佛脚下的地面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那不是地震。是一种更……“深”的震动，来自地底，来自脚下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岩层。

奈染维持着那个姿势，纯黑的眼瞳深处，那点幽蓝的微光骤然明亮起来，像黑暗中点燃的冷焰。

“找到了。”她轻声说，然后，五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