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洪发头脑中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了。
(他自己都说要你杀了他了,你还在犹豫什么?他在向你要一个了结!他和姚映月一样,活着就是坐牢,忍受痛苦的煎熬!动手吧!你和我都知道,今天如果你答应了他,这件事情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你们会去东海,玩你们过家家的游戏,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有一天,枭哥会找到你们。到时候他有一千种方法让谢军生不如死,让你也生不如死。就算枭哥找不到你,你以为他就安全了?你总有意志薄弱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就会控制你的思想,占据你的身体。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有多恨这个谢军混蛋。到时候我会对他做什么,你敢去想吗?你愿意活在这样的恐惧中吗?动手吧!给他个了断!你看看他!再看看你!你们已经把对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是你把他害成这个样子!难道还要继续看着他再承受这样的痛苦和耻辱一辈子吗?)
“小军,你真的出卖了我吗……”喻洪发说着,也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谢军面前。
(你们两个像门外的那两条狗。)
谢军低声慢慢地说:“洪发,我知道只有警察才能救你,但是我没办法出卖你。后来我去了东陵寺,跪在佛像前面哭。有个和尚经过,他看我可怜,安慰我说,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回首一生,可曾有悔?我说我这辈子做了无数的错事,一件连着一件。我后悔我做的一切事情,但惟独一件……只有一件……洪发,上天没给我拯救众生的能力,他只给了我一个你,但是我没办法再看你这样痛苦地生活下去……我怎么才能拯救你,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说着,谢军用手摘下了喻洪发的耳塞。
喻洪发在瞬间就听到了寒鸦拍打翅膀的声音。
他听到了他们的哀鸣。
他猛地用手紧紧搂住了谢军的脖子,在他耳边用一种谢军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说:“闭嘴!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你算是什么东西?!”
谢军被喻洪发越搂越紧的双手勒得难以呼吸,断断续续地说:“洪发,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在庙里只求了一件事……我只求你能……你能……”
……
……
喻洪发扔掉了手里的枪。
“我只求您能……”
几个特警端着枪包围了上去,其中一个一脚踢开了他的枪。
喻洪发双膝跪地,脸贴着地面,趴在了地上。
“……得到拯救……”
特警们蜂拥而上,给他拷上了手铐。
喻洪发在人群中盯着余佩玲说:“你答应我的事情……”
余佩玲说:“我一定会做到。”
特警们于是押解着喻洪发走开了。
宣力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余佩玲说:“咱们以后遇到事情都有商有量的行吗?别再像今天这样都听你的了。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但是他刚才掏出枪指着你的时候,我都要被吓死了。”说着,他感到余佩玲的身体在瑟瑟发抖,连忙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她裹了起来。
余佩玲对赶过来的郑蔷说:“郑警官,快去找人挖坟,棺材里面有活人。”
郑蔷连忙招呼周围的刑警动手掘土。
宣力说:“我从来没想到双重人格真的存在。”
余佩玲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赌注下得的确有点大。不过还好我们的推理是正确的。喻洪发头脑当中的那个第二重人格的形成原因和暴力倾向来源我们现在都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够确定的是喻洪发是典型的阿尔法人格,不会容忍自己受控于人。他头脑中的第二重人格多年来似乎一直都处于受到极度压抑的状况,这就是为什么当这个人格控制了他的思想之后,他的犯罪行为会如此暴虐。咱们今天回去写报告的时候一定需要注明这一点。”
宣力说:“还有很多细节,咱们需要提审喻洪发才能知道了。”说着,一口棺材已经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挖出了土。几个人撬开了棺盖,从里面拎出了已经吓得休课过去的赵天阳。现场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检查,发现赵天阳还有心跳脉搏,立刻把他放上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伴随着救护车呼啸着离开,郑蔷走到了余佩玲面前,赞赏地为她鼓起了掌。宣力也加入了进来。在场的刑警和特警们也都跟着热情地鼓起掌来。
“太棒了,余警官!”宣力望着她说。
余佩玲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望着身后喻宗沛的墓碑,在心中说:“喻叔叔。您看到了。您的儿子是个很坚强的人。他现在虽然犯了错,但是我们仍然会保护他。您的在天之灵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