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你死!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去死!”
喻洪发低吼着,暴躁地朝坑里面铲着土,直到把手中的木柄铁锹都铲断了,断裂的木茬刺破了他的双手。他扔掉了铁锹,跪在地上用手疯狂地把土推进坑中。
这时,他听到了背后人踩在枯叶上的脚步声。
他立刻条件反射似地站了起来,用蒙面遮住了自己的脸,回头望着身后的人。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身后远远地站着另一个年轻男子。
“喻洪发,我是天都市公安总局刑警分队的实习警员余佩玲,”说着,她举起了手里的证件,“我们在调查一起昨天在天都市发生的爆炸物伤人未遂案。”
(她要杀你。她有枪。你杀了她。)
你疯了?她是个警察!喻洪发想。
(警察为什么就不能去死?你这辈子杀过这么多人,还没杀过警察吧? )
(杀死她,然后回家去杀姚映月,帮她解脱。)
(她在等着你呢,快动手!)
余佩玲举起了双手慢慢走近说:“喻洪发,你现在头脑中的声音是你受到巨大刺激或者伤害后的第二种人格。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教唆你做一些你自己不想去做的事情。我知道你很苦恼,很痛苦。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别听这个女的胡扯!)
但是她说的是对的,喻洪发想,从来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她会帮我的。
(法官才不会相信什么双重人格!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如果现在跟她回警察局投案,姚映月怎么办?她将一辈子被关在那个屎尿横流、垃圾遍地的小屋子里坐牢!她会被自己身体上生出的蛆虫活生生吃掉也说不定。杀了这个女的,回家给你妈妈个解脱,然后乖乖滚回枭哥身边继续当他的狗。别他妈的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喻洪发拔出了腰间的枪,指着余佩玲说:“你不要再往前走了!”
(杀了她!扣扳机!扣扳机!快点!你个孬种窝囊废!)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现在命令你闭嘴!不要说话!”喻洪发恶狠狠地说,调转枪头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一旁站着的宣力惊呆了。
余佩玲的双重人格猜测竟然是正确的。
在今天之前,他只在犯罪心里的教科书上读到过具有双重人格的罪犯案例,却从来没有真正亲眼目睹过。他一直认为所谓的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都是犯罪分子为了在法官面前开脱罪名而演出来的戏。
但比这更令人担心的是余佩玲。她现在距离这个疯子太近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他想起了刚才和余佩玲在车上的对话——
“宣力,你想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是……”
“那一会儿让我和喻洪发对话。你不要插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拔枪。”
尽管如此,宣力仍然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觉地向腰间的枪摸去。
这时,只听余佩玲说:“喻洪发,你听我说。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给《天都论坛报》和天都市第三福利院都打了电话。明天,她在地震中救助学生的事迹就会登上《天都论坛报》,并且报纸会倡议全社会向她学习,为她捐款治疗疾病。她现在已经被安全转送到了天都市第三福利院。她很安全。你不用为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