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大门又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门里又走出来了几个人,但是仍然没有他要找的人。
哈哈哈。他听到自己头脑中的声音在干笑着。
刚才那个狱警冲他又走了过来。
“不行啊,”他面露难色地说,“今天里面办出狱的人手不够。赵天阳估计得明天才能放出来了。你要不然明天再来吧。”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他就是想骗你的钱。你这个废物。)
“要不然再辛苦您跑一趟,帮我再想想办法?我今天赶时间要接我表叔回去。我爸在家里等着他呢。”说着,他推开了车门,走下了车,打开了车的后备箱,探头对狱警说,“这么麻烦您真不好意思。您来这里,我有东西给您。”
狱警连忙走了过去,笑着说:“没事没事,不辛苦……”
接着,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后备箱里有两具被绳子紧紧捆绑着、用胶带捂住口鼻和眼睛的尸体。他们像两只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叠放在一起。
狱警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把扼住,只听那人在自己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给你同事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把赵丹阳送出来。打完电话我就放你走。”
狱警四下张望着,磨磨蹭蹭去拿手机。
喻洪发说:“你不用四处看,周围没有人。监控也照不到后备箱这个地方。车不是我的,你也没看到我的脸。我没必要杀你。你打了电话,我再给你三千块钱。你拿了就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狱警只得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拿到钱了。放赵天阳出来吧,动作快点。对,现在!”说着就挂了电话。
没多久,监狱的大门就打开了,一个穿着破旧牛仔裤和黄上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赵天阳。放我走吧!”狱警说。
(你不会告诉我你又要放他走吧?)
“不会。”他说着,掰断了狱警的脖子,迅速地把他的尸体塞进了车的后备箱,从地上捡起了他的手机,拆掉了电池,扔进了后备箱。
赵天阳在监狱门口四下望了望,朝着喻洪发的车走了过来。
喻洪发关上了后备箱的门,从车后走了出来。
赵天阳见了他,吓了一跳。
“白哥呢?”赵天阳警惕地问。
“他临时有事,叫我来接你去酒店找他。”喻洪发帮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赵天阳把包往后座上一扔,坐上了车。
喻洪发也坐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他摘下了自己耳朵里的耳塞。
他听到了天空中飞鸟和鸣叫和展翅的声音。
他头脑里的声音又干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车在高速上快速平稳地行驶着。
赵天阳坐在副驾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他入狱了二十七年,外面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喻洪发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喻洪发说:“工厂里的爆炸事故。被烧了。”
赵天阳说:“看样子挺严重的。”
喻洪发说:“化工厂的苯泄漏,用水都扑不灭。消防车呆在边上也救不了火,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烧完。整个一个工厂三十多人,都被烧死了。”
赵天阳说:“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喻洪发说:“我跑得比他们快。”
赵天阳哈哈地笑了起来说:“你小子挺逗的,你叫什么啊?我怎么没听白哥说起过你啊?”
喻洪发说:“我叫小发。”
赵天阳一听,努力回想着说:“小发?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啊。我见过你吗?”
喻洪发说:“没有。”
赵天阳看了看窗外的路标,奇怪地问:“咱们不是应该往市里开吗?你怎么往市外走啊?”
喻洪发说:“我先带你去找一个人。”
赵天阳问:“什么人啊?”
喻洪发说:“我爸。”
赵天阳看到路标上指向商山陵园,眼中立刻露出了恐惧的光。
“你爸是谁啊?”赵天阳颤声问。他下意识用手去扒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锁死。
“今天是他忌日。你想起来他是谁了吗?”喻洪发严重闪着凶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