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延望着后视镜里开怀大笑的文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文昌心中纵然有完全的不愉快,也从不会在他面前展露出来。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玫瑰的香气弥漫了整个车厢。
笑了一会儿,文昌在后座上伸了个懒腰说:“我一直不同意爸爸对待文兴的做法。爷爷四房太太,三十多个子孙,到我们这一辈,死得死,疯得疯,还能剩下几个?别人家小门小户的,子孙儿女齐聚一堂,有说有笑的。我们家呢?”
永延把车开进了101的车库说:“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文兴他从没把你当过一家人。”
文昌说:“文兴是一个活得很痛苦的人。他的人生中除了愤怒和复仇之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这样的人如同僵尸一样,只是因为咽不下一口气,苟延残喘于世。对于文兴来说,这口气就是他弟弟。咱们现在让他把他弟弟找回来,帮他咽下了这口气,剩下的事让他自己决定吧。”说着,他看到了窗外在电梯旁等待着的永生。他本来在抽烟,但是看到他的车来了,立刻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迎了上来。
文昌自言自语地说:“自杀都竖着切血管的人,我不相信他还能活多久。”
说着,车已经停稳熄火。
永延走下车,帮文昌打开了车门。
文昌走下了车,顺手把一只玫瑰花插在了永延胸前的西服口袋里。
“不过好在爱会拯救一切的。”文昌拍了拍永延的肩膀说,扭头问永生,“你怎么在这里?卫警长在哪里?”
永生看上去有点尴尬地说:“她在顶楼客厅……她说她要办案,不让我在边上呆着……总之,进去看看吧,我也说不好。”
“你干嘛吵她?”文昌问。
“昌哥,我不能不呼吸啊……”永生耸了一下肩说。
文昌笑了起来,走进了电梯。
永延从车上取下了硕大的礼品篮,塞到了永生手里。
“机灵点。”永延对他说。
永生抱着礼品篮快步地跟进了电梯。
电梯门无声地打开。
文昌抱着礼品篮刚迈出电梯,就被面前客厅里的情景吓了一条。
客厅的地面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纸张和被揉成一团团的废纸。
卫云连警服也没脱,正蹲在这些纸张中写写画画。
他刚要走过去,却只见为云抬手制止他说:“别动!”
文昌是第一次被警察喝令说不许动。他立刻下意识地双手高举过头,礼品篮咣地摔在了地上,玫瑰花瓣洒了一地。
卫云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连忙向他走过来说道:“你踩在我的线索上了。”
文昌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说:“对不起啊卫警长。我实在是没想到我们家客厅满地都是线索。”
卫云躬身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纸,看着一旁的礼品篮说:“这是什么东西?”
文昌说:“早上你不是说喜欢那个沐浴乳的香味吗……”
卫云捡起了里面的沐浴液看了看,哭笑不得地说:“所以你就给我拿了这么一大篮子来?我用到下辈子也用不完啊……”
文昌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我就陪你一起用到下辈子。”
卫云一听脸就红了,转身说:“谁跟你下辈子,肉麻死了……”
文昌从后面一把抱住卫云,在她耳边轻声说:“卫警长你啊。”
卫云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酥软,根本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