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王朝，京城的初春，总带着一丝料峭寒意。
晨雾未散，街道两旁的青石板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荡的巷子里打着旋儿。
沈清婉抱着一只半旧的药箱，从“济世堂”药铺出来。药箱的漆已经斑驳，边角磨得发亮，显然陪她走过不少路。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贴在细腻的脸颊上，眼神清澈而专注，像春水般温润。
她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回沈府，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
“驾——！”
下一瞬，一辆黑漆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大片泥水，不偏不倚泼在她的身上。
白色的襦裙瞬间被染成深浅不一的灰色，药箱也险些脱手。
“停——！”
马车内传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喝止，像冬日的惊雷，在窄巷里炸开。
车夫猛勒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尘土飞扬。帘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俊朗却冷若冰霜的脸——眉如刀削，眼似寒星，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摄政王，萧景湛。
沈清婉微微一怔，下意识屈膝行礼：“参见王爷。”
然而，男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覆着一层霜：“本王的马车，不是你能拦的。”
她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温声道：“王爷误会了，我只是——”
话未说完，就见一名侍卫急匆匆奔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王爷，北营急报！”
萧景湛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甚至没有再看沈清婉一眼，只沉声吩咐：“备马，即刻启程。”
马车再度启动，车轮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立在原地，满身狼狈。
沈清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泥水浸透的裙摆，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自嘲：“摄政王？呵，果然如传闻般傲慢。”
她却不知道，这只是两人纠缠一生的开始。
沈清婉缓缓站直身子，药箱放在脚边，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的泥点。寒风钻进湿透的衣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本想转身离开，却瞥见巷口的积水里，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鬓发贴在脸侧，眼底却依旧清亮。
“罢了，救人要紧。”她低声呢喃，抱起药箱，继续朝沈府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拐出巷子的那一刻，一辆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街角，车窗微微挑起，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王爷，您不是要立刻去北营吗？”侍卫低声问。
萧景湛收回目光，薄唇微抿：“走。”
马车缓缓驶离，却在街角处，与另一队巡逻的金吾卫擦肩而过。领头的校尉低声对同伴道：“那不是沈府的姑娘吗？怎的如此狼狈？”
同伴冷笑：“谁让她挡了摄政王的路。”
这些话，沈清婉自然没有听见。她一路回到沈府，刚跨进大门，就被丫鬟杏儿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杏儿慌忙接过药箱，满眼心疼。
“被马车溅到了。”沈清婉淡淡一笑，“无妨，换身衣服就好。”
杏儿一边帮她换下湿衣，一边忍不住抱怨：“京城的马车怎么都这么横冲直撞，连您这样的姑娘都不放过……”
沈清婉没有接话，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景湛那张冷峻的脸。
——冷漠、疏离，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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