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三皇子庄奕瑾领着众皇子走近，向晋王行了个礼，晋王点点头。

七皇子庄奕琮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看过来，清琬看着他笑。那娃娃可爱的很，也对着清琬笑起来，两只大眼睛一下就弯成了月牙儿。

“晋亲王，觐见——”

清琬被吓了一跳，马上随着父王进了大殿。

等觐见完成，出了觐天殿，已经不见皇子们的踪影了。

走在宫墙下，庄清琬问晋王：“父王，还记得上回咱们遇见的那个七皇子吗？”

“哦记得，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晋王正考虑着，突然身后传来喊声。

“王叔等等！”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从后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七皇子？”晋王看向清琬，“这倒巧了，刚还说要去看看你呢。”

“上回王叔和郡主姐姐帮了琮儿，琮儿还未好好道谢，现在补上！”庄奕琮年纪虽小，说起话来倒很通透。

“不过是小事，七皇子不必放在心上。”晋王道。

清琬喜笑颜开，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小脑袋，“之前送过来的桂花糕好吃吗？姐姐答应了给琮儿做的！”

“好吃好吃，比嬷嬷们做的好吃多了！”

看他满足的样子，庄清琬心里高兴，突然想起买的栗子，掏出了一把放到他的手里。

“是栗子！”庄奕琮头一次吃到宫外的糖炒栗子，闻了香甜得很。

“宫人们现在对你还好吗？”清琬关怀着问道。

庄奕琮好不容易把目光从栗子上移开，“自从上回之后，三哥把他们好好训斥了一顿，他们也不敢对我不好了！只是……”小孩子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只是什么？”

“只是父皇好像还是不喜欢我，刚才觐见的时候，他只问了三哥，没有问我……”

“这……”皇上看中三皇子是有目共睹，清琬一时也想不起如何安慰一个不被父亲重视的孩子。

“皇上只问三皇子，就是也没问其他皇子，并不代表他不喜欢你。”晋王的手搭上他的脑袋，带着温柔的语气安慰道。

庄奕琮委委屈屈地点点头，“谢王叔和姐姐，琮儿还要回宫，就不打扰了。”

“以后姐姐再来看你！”清琬笑道。

庄奕琮颇有礼貌地行了礼，才离去。

庄清琬只觉得他小小的背影带着心酸，生母早逝，父皇又不闻不问，连被宫人苛待都不敢告诉旁人。

“清琬，走了。”晋王回过头叫她。

“哦，知道了。”

她和他一样，也是没娘的孩子，但至少，她还有父王疼爱。

冬日里天黑的早，积雪覆盖的皇宫添了一分素净庄重。觐天殿内，皇帝见完所有人，已经犯困了。

“皇上，可要传晚膳了？”刘勤轻声问。

皇帝扶额，摆摆手说：“朕有些累了，先别传了。”

“是。哦对了皇上，齐贵妃刚刚差人来过，请皇上去建丽宫用晚膳，您看……”

“算了，朕就是去了也是听她唠叨。对了，三皇子迁居别宫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内务府已经整顿好了，贵妃娘娘也帮衬着。听说，齐大人前两日来看贵妃娘娘，知道了三皇子迁居的事，也送了许多东西呢。”

皇帝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哦，是吗？他倒是上心。”

“那可不是，说起来齐大人也是三皇子的舅舅嘛。”

皇帝轻哼一声，摇摇头，“如今他有个舅舅是好事，将来，可就不一定了。”

“这……奴才不明白。”刘勤道。

皇帝自己明白，将来若真是老三成了储君，当初扶持他的人就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你不用明白，下去吧。”

“是。”

刘勤弓着身退出殿去，正好撞见门口的小太监在打瞌睡。他见了，走过去在那小太监的脑袋上一拍，骂道：“糊涂的东西，皇上跟前儿当差还敢放肆！”

那小太监一下就被打醒了，忙扶正自己的帽子，连连认错，“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求公公饶恕！”

“行了行了，快去建丽宫给贵妃娘娘报个信儿，皇上今日在觐天殿歇下了，让娘娘不必等了。”

“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走远了，刘勤试探着踩了踩阶下的积雪，笑着自言自语，“看来今年的雪，大着呢……”

腊月二十八贴春联，晋王府里正忙活着。下人们准备着过年用的东西，清琬也没闲着，伏在书桌前认真地写春联。

屋里燃着熏香，淡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人心平气静。门忽然被打开了，冷风拥了进来，将烟雾和平静都吹散了。

“郡主。”丫鬟进来禀报，“吩咐厨房做的杏仁核桃露好了，可要送去给王爷吗？另外章将军来了，王爷在前厅招呼着。”

庄清琬放下笔，吹干墨，“既然章伯伯来了，就把杏仁核桃露送去前厅一块儿尝尝吧，冬日里干的很，该吃滋润些的。待会儿我把写好的春联带出去贴起来。”

章翼和晋王是生死兄弟，年前都会走动，如今已成了一种习惯。

前厅。章翼和晋王正说着章旻琰。

晋王说：“旻琰天赋异禀，我想，确是行军打仗的一把好手。历练了这些日子，骑射俱佳啊！”

“他呀，”章翼看着站在一旁的章旻琰，“武艺是好，就是性子急躁了些，说了多少次也没听。”

章旻琰尴尬地笑了笑。

“年轻人嘛，急躁是难免的。”晋王打圆场道。

“是谁急躁呀？”庄清琬进屋来，笑道，“听说有人箭无虚发，出了个风头啊！”

章旻琰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看他那样子，庄清琬捂着嘴偷笑。转头向晋王和章翼行礼，“冬日干燥，我吩咐厨房做了滋润的杏仁核桃露，大家一块儿尝尝吧！”

她让人端了上来给晋王和章翼，又自己端了一碗递到章旻琰面前，“快坐下尝尝吧，急躁的人。”

晋王和章翼也忍不住笑了，章旻琰无奈地接过碗，埋头喝了起来。

“等过了年，开了春，就是春猎了。皇上念及你的军功，特意准了你和旻琰一同前往，到时候便可以让他痛痛快快地一展身手了！”晋王道。

章旻琰一下子站了起来，兴奋地说：“真的吗？我真的能去春猎？”

“刚才还说你呢，怎么又这么不稳重！”章翼训斥道。

庄清琬和晋王笑笑，晋王说道：“当然是真的，皇上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往年春猎，除了守卫军，都只有皇亲才能去呢！”清琬道。

“没错，虽说此次是皇上恩典，但也不可太过放肆了。”章翼提醒儿子。

章旻琰点点头，高兴得合不拢嘴。

“行了行了，今日是二十八，该贴春联了。”晋王道。

庄清琬连忙拿出自己写的对联，“女儿今日写了一副，在父王面前献丑了！”

晋王新鲜劲儿来了，章翼和章旻琰也上前去看。

“河清海晏除旧岁，燕舞莺歌迎新春。挺好，我看就这副吧！”晋王看了满意，于是吩咐人贴上去。

章旻琰却说他来贴，清琬听了也跟了出去，站在门口帮他看着。

“歪不歪？”

“歪了歪了，再往左点儿！”

“这样呢？”

“还是歪了！”

“是吗？我觉得不歪啊……”

两个父亲在屋里头一边看着，一边笑着。一眨眼，儿女都这么大了，又是一年过去了。

“王爷！”管家从门口小跑进来。

“何事慌慌张张的？”

“军中来报，元鲁皇帝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