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释摇摇头,将艳炟抱离了这间屋子。
他将艳炟放在榻上,静静地坐在一旁,艳炟一扫虚弱痛苦的神色,此刻她的眼眸血红,透出狠意。
她知道那人恨她,终有一日会动手,可若堂堂正正的出手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龌龊的手段。火族母体孕育会让灵力溃散,而若流产,母体必然大损,再加上那人给樱空释的香,她便是就此失去灵力成为一个废人也有可能,更枉论生儿育女。
暴怒之下,艳炟的心绪却渐渐平息,她坐起身来,拂开樱空释伸来扶她的手,走向浴池。
她需要自己待一会儿,谋划接下来的行动。
樱空释也在思考,他无意识的抚摸着右手手臂,那里有一道伤痕,刚刚愈合不久。那是他亲手划破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床榻——为了让那人相信艳炟确实灵力溃散,身体受损。
他要让艳炟留在他身边,但必须是完整无损的。
那人贸然造访,巧言令色,他怎么可能相信,他要留住艳炟,只会用自己的方法。
艳炟想做什么都没关系。她心里放着谁也没关系。她把他当做谁,这些都没关系。
那日她俯下身,和他挨得极近。她说,要让樱空释赔她一杯合卺酒。樱空释就知道,她开始行动了,在他向她讨要过去的时候。
吻上艳炟的时候,樱空释将一股灵力注入灵识,这一股灵力,可以抵御住与他灵力相当的神施下的任何封印。
缺点是时间,灵力与封印相抗,可以互相缓慢消解,不受任何外力影响,而需要多久,樱空释没有把握。
当年艳炟封印住他的记忆,又因为这份记忆态度转变巨大,樱空释不相信艳炟会毫无保留。
但是当过去种种一点点展露在樱空释眼前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卑鄙。过去数年,她的泪,她的血,流经她自己,又落在樱空释的心口,灼烧他,成为他永久的伤疤。
艳炟说,与他不亏不欠,让他不要再去火族。樱空释几乎要入魔,后来,艳炟回来了,她问樱空释为什么不去火族,她说自己从来不后悔。
艳炟像一团火,自百年前就落入他的胸口,温暖着他,又灼烧着他。
魇物残留的灵力拖他入梦,他看到了云飞,樱空释几乎暴怒,但是艳炟对云飞的依恋给他的暴怒泼了一盆凉水。
他感受到了寒冷,在多年前弑神剑刺穿他的心脏时,他也觉得好冷,如今,他胸口的火摇曳着要离开他,他于是又被寒冷侵袭。
樱空释很怕,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艳炟什么时候会离开他,是今天,还是明天?他更频繁地拥有艳炟,几乎把艳炟锁在床榻之间,偶有停歇的时候,樱空释会静静的看着艳炟,她躺在他怀里,未着寸缕,温暖柔软。月华如水,落在她的脸上,睡容安谧,睫毛纤长,眼睛和嘴角有些红肿。
她那样美,却又那样脆弱,在他的手中,像易碎的瓷器,又像缓慢流逝的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