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炟把樱空释提上树时想的很简单。
樱空释和她点头之交,谁知道樱空释会不会把她给买了。如此,只好委屈释亲王同她一起蹲在这树杈间了。
焰炟边小心的观察着燏爻的举动,边转头去实意樱空释噤声,却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这是,吓着了?
焰炟嘴角抽搐几下,憋住了笑,拉过樱空释的手,轻轻在他手心里划了几笔。
掌心的触感让樱空释回过神来,痒痒的。他辨认出了她写的字,随即挑了挑眉。
“别怕。”
感情她以为他怕了?
焰炟写完字,又拍了拍樱空释手以示安慰。看到燏爻离开了,准备跳下树,只是她刚有起跳的一个动势,就被身后巨大的拉力牵制,僵持一瞬后,红白身影交缠,跌落进雪地。
“艳炟!!!”
樱空释平躺在雪地里,怀里紧紧拥着焰炟,不对,她是艳炟。
看到她要从树上跳下的时候,樱空释的脑海中跃过一个破碎的画面,太快了,快得他无法看清,只恍惚间觉得,不能让她跳下去,她会没命的。
他伸出手,拉住她。
他张开嘴,叫出她的名字。
艳炟。
这个名字,那么熟悉,拉扯着他的心脏。
可是,只有一个名字。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跳入深渊,消失不见。
他的世界黑暗了,他晕了过去。
樱空释平躺在雪地上,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埋入他的白发,又落入雪地,消失无踪。
“释亲王?释亲王?樱空释!樱空释!”
焰炟挣扎几下,竟然挣脱不了他。
好不容易挣脱了,却发现樱空释似乎是晕了过去。
焰炟起身环视四周,在没有发现任何幻术和法器的情况下,无奈的接受了樱空释确实是单从树上摔下来就晕了这个事实。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给我做了肉垫。”
焰炟拍拍樱空释的脸,触感滑腻,焰炟不可避免的想,这个释亲王还蛮长得好看。
等了一会,樱空释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焰炟皱起了眉,弯腰抱起了樱空释,将他倚靠在树上。又飞上樱花树,采了些花瓣上的雪融化成水,喂给樱空释。然后又跃上了树干,她需要观察着不让人靠近,要是有人发现樱空释晕了,又只有她在身边,她可解释不清。
没有风,但是一片樱花花瓣还是飘落在了樱空释的脸上。
樱空释突然睁开眼睛。
“你醒啦?”
声音从头上传来。
樱空释抬起头,看到坐在树干上的火王笑着看着自己。
他的嘴无意识的吐出两个字,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念着一个名字。
“释亲王怎么从树上掉下来就晕了,弱的像个凡人一样。”
没有回答,焰炟以为他不满自己将他比作凡人,于是止住话头。
安静了一会。
焰炟耳尖微动。
“有人来了。”
樱空释伸出左手,轻勾无名指,一层白雾自地面聚起,缓缓升起,形成冰障。
那群女孩走近前来,一迈过那层冰障就消失了身影,焰炟睁大了双眼,有些惊诧。
随即她明白过来,回头一看,果然,那群女孩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毫无察觉的继续向前走。
樱空释的幻术,当真出神入化。焰炟的脸冷下来。幸好冰火两族已经交好,否则——
焰炟伸出一只手,接住随风飘落的樱花花瓣。主动挑起话题
“释亲王为什么匆匆从宴会出来呢?”
“……我不喜欢那些女子盯我看。”樱空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
“释亲王这样的容貌,难道还没有习惯这样的事吗?”
樱空释定定的看着焰炟,有些无语,自己在同她诉苦,她却出调戏之言。
焰炟未听见回答,低下头来看,正正的对上樱空释的蓝眸,本来是静谧的,像是无妄海底最纯净的晶石。现在却藏了一抹无语和委屈。
委屈?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樱空释会有这样的情绪,他明明面无表情。
“咳。”樱空释咳了一声,先避开了这猝不及防的对视,却露出泛红的耳根。
焰炟只当他是被自己调侃羞了,挑了挑眉,收回目光。还是个小孩子嘛,应该不会对火族造成威胁。
“说起来,本王倒是很羡慕那些女孩子,多好的年纪,最纯粹的少女心,给出去,也不怕落地。”
“火王似乎很有感触?”
焰炟瞥了他一眼。
“战火未起时,本王是火族唯一的公主,行事比她们还要大胆。”
樱空释突然不舒服起来。
“你也盯着别人看过?”
焰炟惊讶于他的态度。这冰族的亲王,为何喜怒无常?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常,樱空释也说不出这种不舒服来自哪里,他今天一直都很反常,先是在冰火盛会上邀请了这位素味平生的火王共舞,这还可以解释两族交好,正常来往。然后自己遇上了火王,同她说这许多。还有,还有那个名字,那种心悸的感觉。这都是从前从没有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沉睡了百年,他的情感似乎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一向平静无波的内心,同火王待在一起,却是感到悲伤。
那种压抑着的,浓烈的,几近绝望的,却没有丝毫的怨恨与悔意的悲伤,痛到深处,又透露出喜悦,如同献祭一般。
“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说,我不记得了,那时我灵力太强,须封印所有多余的情感方能心无杂念完成火王传承。”
“所以我忘记了,我爱过谁,恨过谁,我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