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言，在叶君桑海遗民，心存故主，必不愿多所诬蔑，然于此竟不免积习。其后九日为廿五日，又记云：“至麦家圈惠中旅馆，即平原相国寓室。聪生袖交《红楼索隐提要》，王梦阮撰，梅村《清凉山赞佛诗》双成一联之外，又举‘可怜千里草，萎落无颜色’为证。此诗实可疑，不能谓其穿凿也。”盖信之至矣。平原相国谓陆凤石，聪生或即陆氏子弟，遗老忠于故君，独于宫闱影事，居然附和新学少年。当时蔡孑民先生亦有《红楼索隐》之作，商务印书馆取以与余《董小宛考》合印一册，皆其时人心思探清初奇秘之现象。尤可笑者，冒鹤亭见余《小宛考》，以为代其先世雪诬，赠冒氏先德历代著述之丛书为谢。余诘以“君家小宛被诬，君知雪之，太清春龚定庵被君所诬，又将如何？余则两雪之，君知改否？”则又固言闻之先辈，不欲回意。然则事非切己，仍以传播流言为快意，所谓结习者如是。

《清凉山赞佛诗》，叶君谓其迷离惝恍，盖亦未逐句寻其指意，只见为迷离惝恍耳。靳荣藩不详本事，靳固深避梅村诗中涉于时事之解释。吴诗之专释本事者，乃程迓亭、穆衡。靳或引之，旋又自剜其版。今《吴诗集览》中，往往一片墨钉，核之皆程迓亭笺也。迓亭所释亦不尽确，惟将分体之旧本，改作编年，颇便于考订时事，虽未能尽确，然以各体之次序，并为一总次序，大致可据。兹为吴诗重笺，纠正程笺，亦纠正其编年之有误，此不过就董鄂妃一事言耳，若全诗则非敢与前贤笺释立异也，且无国史可据，亦固未能订其年月矣。

重释吴诗，首以学者共疑之《清凉山赞佛诗》为急。此诗程编于庚子辛丑间是也，但必其在辛丑，即顺治十八年，世祖遗诏已颁之后。题下程原笺云：“为皇贵妃董氏咏。《扈从西巡日录》：‘五台山大塔宝院寺，明万历戊寅，孝定皇太后重建，有阿育王所置佛舍利塔，文殊发塔。’知历来后妃皆有布造，贵妃上所爱幸，薨后命五台山大喇嘛建道场。诗特叙致瑰丽，遂有若《长恨歌序》云尔。”此为程氏所释本事，言为董妃建道场于此山，而有此诗，亦未言世祖行遁此山也。其诗云：

西北有高山，云是文殊台。台上明月池，千叶金莲开。花花相映发，叶叶同根栽。王母携双成，绿盖云中来。汉主坐法宫，一见光徘徊。结以同心合，授以九子钗。翠装雕玉辇，丹髹沉香斋。护置琉璃屏，立在文石阶。长恐乘风去，舍我归蓬莱。从猎往上林，小队城南隈。雪鹰异凡羽，果马殊群材。言过乐游苑，进及长杨街。张宴奏丝桐，新月穿宫槐。携手忽太息，乐极生微哀。千秋终寂寞，此日谁追陪？陛下寿万年，妾命如尘埃。愿共南山槨，长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