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需要去公司上班,加上我又不会下厨,所以所谓的照顾只是骗孩子的把戏,本质上是我多了个床伴暖床。
反倒是季霄羽,因为养伤在家休养,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我做好吃的,甚至还给我准备中午的便当。
便当盒挺特别的。中午在公司拿出来的时候,小同事惊奇道:“是星巴克和膳魔师的合作款,这个便当盒很难买的!”
是嘛,我似乎没有仔细看过它,只是觉得木质和钢制的材料融合在一起,有我喜欢的绿色做点缀,十分养眼。
“怎么阿雅姐开始养生了啊,自己带便当了。”
我笑笑道:“我哪有这个精力,小男朋友弄的。”
同事撇撇嘴道:“阿雅姐,秀恩爱就更不对了哦。”
秀恩爱吗?
我夹起一块排骨,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清楚,这段一开始就不正常的恋爱不会永远维持下去。
我比季霄羽大了整整七岁,我上小学时他还没出生,我高考完那年他还在读小学,而我从大学里毕业时,他的人生进度刚进入青春期。
如今,我已经厌倦了职场中日复一日的追名逐利、勾心斗角,可他一片坦途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他和我之间所差的年龄,不是单纯的数字那么简单,还有平庸与耀眼,一眼望到头和前途不可估算的差别。
因为要准备验收会,我晚上接近凌晨才回家。
季霄羽还没有睡,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见我回来了,便起身一瘸一拐地去厨房端出下午煲好的鸡汤。他总说我现在太瘦了,吃得太少,要多补补。
我霎时间心抽搐了一下。
且不说他现在才是病人,我少年离家到现在十余载,除了我妈偶尔过来小住,从未有过人主动为我下厨煲汤。
我自己不喜欢油烟味,大多数时间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很少在家下厨。回到家里除了加班就是抱着手机刷刷微博,脑袋放空。
我对整齐和卫生有很强的执念,所以房子里的东西很少,加上不做饭,朋友常说我家像酒店,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本就是仙女,有仙气就行,要什么烟火气。
只是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年,渐渐也觉得无趣。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会一时冲动鬼迷心窍地勾搭季霄羽吧。
坐在餐桌前,季霄羽托着腮看我喝汤,不忘提醒我小心烫。
这一刻,因为季霄羽恰当好处的体贴和关心,也因为手中鸡汤所弥漫的香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我突然觉得去他妈的欲望,去他妈的心动。管他欲望还是心动,有什么关系呢,千金难买姐快乐。
我现在很快乐。甚至,幸福。
因为我快乐,所以我想要季霄羽也快乐。
季霄羽不是我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我的最后一个。
我从来不是一只纯情小白兔。纯情小白兔也干不出认识第一天就把人哄上床的勾当——虽然季霄羽与我,算是伯仲之间,彼此彼此。
床第之欢与我是放松,是享乐。这段日子里,季霄羽每每也都以我的感受为先。
但当下我萌生出了想要取悦他,想让他快乐的念头。
“好喝吗?”
我努力压下心中浪潮般涌起的情绪,回头勾了勾唇角,抱住他:“好喝。好喝到想好好答谢你一番。”
我手指沿着他胸口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
少年人脸色微红,细细喘声道,“姐姐先吃饭……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我想……”
餐桌前,我低身在季霄羽面前,小心翼翼……
季霄羽似乎看出我的迟疑,他托着我的脸温柔说道,“姐姐,不要勉强。”
我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埋下头去……
我第一次在季霄羽脸上见到那样的表情。
一种超越了生理,真正从心理上获得的快感和满足。
有点怕碰到他的伤腿,谨慎起见,我开口问道,“受伤的是左腿还是右腿啊?”
季霄羽明显身体一顿没有作答。
在我追问下才答道“……右腿……”,彼时我压根儿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冷意。
等到结束,季霄羽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拥我入怀,而是瘸着腿缓缓起身扶着墙往洗手间走去。
他回来后在我身边躺下,我翻了个身趴在他的胸口上,就在我还沉浸在刚刚的快乐之中时,季霄羽开口道:“姐姐,我们分手吧。”
果然,命运就是这样。总是在你包含期待的时候,给你浇上一盆冷水,送你一个透心凉。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确认他的认真后,我强颜笑道,“我们之间,连分手都算不上吧。”
季霄羽眼眶微红,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所以,在姐姐眼里我们只是肉体关系吗?”
我实在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将自己和盘托出后,对方这么急不可耐地要跟我撇清关系,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席卷全身。我用极不耐烦的声调伪装自己的狼狈,“重要吗?”
季霄羽委屈地说道,“我受伤一个多礼拜了,你都不知道我伤的是哪条腿。”
我不由得惊呆,心里的不悦被冲淡。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果然年纪小,好幼稚啊。但是幼稚得好可爱。
哎,事实上我哪里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敢肯定。要知道我在生活中是个只能靠左右手才能找出左和右的人……
我卸下心防噗嗤笑了,温言软语好言相骗,哦不,好言相哄。
“只要那条腿没受伤就好……”
“所以你只是爱它,不是我。”
我抚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将他的头伏在我胸前轻声哄道,“爱它还不就是爱你……”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姐姐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认真?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想过,也是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认真。
我突然觉得很荒谬,用力从他手里抽出手腕,睁开眼睛,淡淡道:
“为什么你非要追究这个,难道是真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了吗?”
“好,那我搬走。”季霄羽少有地展现了他的倔强。
每每大战过后,我都觉得精疲力尽,困乏不已。我实在不想错过这份困倦以免失眠,于是我拉过被角搭在身上,像以往一样抚着他的颈脖出声敷衍道,“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很快便在他胸口沉沉睡去,压根没注意到季霄羽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坚决。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闹个情趣,结果第二天等我醒来后,季霄羽已经不辞而别,没了踪影。
我笑道,少年崽,心气还挺高。
就在我正想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之际,电话响了。
是霍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