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辞别时间之神与白昀,踏回风啸浪涌的归墟殿。
白思婉扑进他怀里时,指尖还沾着祈愿折子的墨香。他俯身抱起女儿,望向深海方向——聚魂珠的光芒比往日更盛,似是感应到了他心底翻涌的暖意。
袖中那封来自现代的信笺,被他轻轻放在案头。窗外雪沫飘进殿内,落在信上,转瞬消融。
前尘旧梦,至此终了。往后岁岁,他守着女儿,候着归墟深海的一抹魂影,静待三百年期满。
白真的身影刚化作流光消失在时空阁外,穹顶之上便骤然裂开一道星河缝隙,凛冽的混沌气息裹挟着雷霆之威倾泻而下。
玄色星辰长袍猎猎作响,宇宙之神的身影踏碎流光而立,那双眸子里盛着亿万星辰,却淬着彻骨的寒意。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时间之神身上,声音冷得像亘古不化的寒冰: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你可知,你今日破的是什么规矩?
时间之神负手而立,周身岁月长河缓缓流淌,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时间之神:霜商自然知道。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知道还敢破例!
宇宙之神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满室时空碎片剧烈震颤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凡仙殊途,生死轮回乃天道铁律!白真历劫之身早已尘缘尽断,你竟让他私入凡人梦境,了却那点虚妄念想!此事若是传开,六界仙神纷纷效仿,天道秩序岂非要乱作一团?
时间之神:霜商虚妄念想?
时间之神终于抬眸看他,眼底星河翻涌
时间之神:霜商那人间万千粉丝的惦念,那老妇人梦里的感应,也是虚妄?
她抬手拂过一片碎片,镜中映出凡间那些沉沉睡去的人,唇边皆带着释然的笑意
时间之神:霜商天道规矩是为护佑六界生灵,而非冷硬地斩断所有羁绊。我给他们一场梦,让尘缘有始有终,让执念得以释怀,何错之有?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强词夺理!
宇宙之神怒喝,指尖凝起一道星辉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天道面前,何来情面可言!今日你坏了规矩,便要受天道反噬!
时间之神:霜商反噬便反噬。
时间之神语气淡淡,丝毫不见惧色
时间之神:霜商我既敢破例,便敢承担所有后果。
两人周身气息轰然相撞,时空阁内的光影瞬间扭曲,星河倒卷,岁月逆流。唯有那些悬浮的碎片还在静静闪烁,映着凡间的万家灯火,温暖得与这方冰冷的争执格格不入。
时空阁内气息激荡,星河碎片被震得簌簌乱颤,白昀被两股威压逼得退到角落,看着对峙的二人,小脸皱成一团。
她悄悄挪到时间之神身后,拽了拽师父的衣袖,细声细气地劝
白昀—白浅女儿师父,宇宙上神,你们别吵了……
可她的声音太轻,被两人周身翻涌的气流盖得严严实实,根本无人理会。
白昀偷偷抬眼,觑着宇宙之神那张冷得像覆了层寒冰的脸,心里忍不住打鼓。她又扯了扯师父的衣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问
白昀—白浅女儿师父,他……他是不是比你还要厉害呀?怎么看着这么严肃,一点都不好接近……
时间之神垂眸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没说话,只是周身那股温和的岁月气息,又稳了几分。
宇宙之神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冷哼一声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连弟子都这般不知轻重,看来是你平日太过纵容!
时间之神眉峰微挑,看向宇宙之神的目光添了几分冷意
时间之神:霜商我教弟子守心,而非守那冷硬到不近人情的规矩。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歪理!
宇宙之神怒喝,周身玄色长袍鼓荡,星辰碎屑簌簌掉落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六界秩序,本就该靠规矩维系!
白昀缩了缩脖子,往师父身后又躲了躲,小手攥着师父的衣袍,小声嘀咕
白昀—白浅女儿规矩也不是不能变通的嘛……
这话虽轻,却精准地落进两位上神耳中。
宇宙之神侧目看她,眸光锐利如刀,却没再斥责,只是冷哼一声,周身的威压收敛了几分。
时间之神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徒弟,眼底的寒意散去些许,她抬手揉了揉白昀的发顶,声音平静依旧
时间之神:霜商你说得对。
话音落,她抬眸看向宇宙之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时间之神:霜商今日之事,是我一人做主,与旁人无关。若要罚,便罚我。
宇宙之神盯着她看了半晌,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还在盛怒之中。他抬手,指尖指向那些悬浮的时空碎片,碎片里,凡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老妇人醒了过来,看着桌上没动过的蛋糕,唇边却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沉默良久,宇宙之神终是拂袖转身,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万能角色宇宙之神:下不为例。
话音消散时,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星河缝隙之中,浩荡的威压也随之褪去。
时空阁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流光碎片还在缓缓转动。
白昀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道
白昀—白浅女儿好险……
时间之神望着宇宙之神消失的方向,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昀仰头望着师父,小声道
白昀—白浅女儿宇宙上神好像没那么凶了。
时间之神收回目光,指尖拂过一片定格着凡间晨光的碎片,淡淡道
时间之神:霜商他守的是天道,我护的是人心。
风过时空阁,光影渐宁,再无波澜。
天光破晓,晨雾漫过九重天的玉阶,晕开一片朦胧的白。白昀踏着晨露,一路往昆仑虚而去。
昆仑虚的紫芝崖上,墨渊正倚着青石,翻看一卷上古兵书。崖下云海翻涌,松涛阵阵,衬得他白衣胜雪,眉眼清冷。
白昀—白浅女儿大伯。
白昀快步上前,敛了敛裙摆,乖巧地立在他身侧。
墨渊抬眸,见是她,素来淡漠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墨渊—白浅师父怎么跑到昆仑虚来了?
白昀踮了踮脚,目光里满是好奇,迫不及待地问
白昀—白浅女儿大伯,我想问你件事。宇宙之神和我师父时间之神,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呀?
墨渊翻书的手一顿,目光望向云海深处,似是透过层层云雾,望见了遥远的洪荒岁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古老的沧桑
墨渊—白浅师父他们同生于混沌初开之时,是最先诞生的两位神祇。一个执掌宇宙秩序,一个司掌岁月流转,曾并肩看过六界初生的模样,也一同守过万古的孤寂。
他顿了顿,又道
墨渊—白浅师父说是挚友,却因所守之道不同,时常争执;说是对手,却在六界危难之际,能毫不犹豫地并肩而立。
白昀听得入了神,小眉头轻轻蹙起
白昀—白浅女儿原来如此……难怪昨日在时空阁,他们吵得那般凶,却终究没有真正动手。
墨渊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墨渊—白浅师父大道之争,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崖上的风掠过,卷着紫芝的香气,远处的云海间,已隐隐透出一轮金色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