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有大小姐在,还怕有什么事不成。”齐太太话里似有藏锋,挥一挥手,齐府带来的几个丫鬟婆子这才退了下去。
“敢问太太,辉儿还好?”见众仆退出一射之地,只远远望着,齐英志连忙开了口。
“瞧你,才几日没见,辉儿有我照顾着,自然好得很。”齐太太一派悠然,抬手端起眼前的茶杯,啜饮起来。
没了外人,自然不用再做出那副你侬我侬的嘴脸。
“倒是你,”齐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事情要抓得紧些,我看你虽初进门,却已经有了正室太太的款儿,这样一来,好些事情办起来方便得多,”说话间又是轻声一笑,“要是太久都没有结果,就是我有耐心,那位也没有。若是因此害了辉儿,你可就怨不得我了。”
“我自然晓得,”齐英志面上带笑,语气却冷得像冰,“只是这毕竟沉封了多少年,总要一些时间,不然何必用上我。再说我毕竟才嫁进来,好些事还是两眼一摸黑呢。”
“这倒也是,”齐太太缓缓点头,“那我回去禀报,便先不忙将辉儿的药由一旬一期改为半月一期吧。你也知道,这销骨散发作起来,身子如堕冰窖,皮肤却如火烧,端是痛苦,你既然能干,又何必让孩子多受罪。”
齐英志桌下的手紧紧抓住布袱,长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劳太太费心了,我这里一定会抓紧着些。”
齐太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做戏要做全套,当晚,卢江便歇在了归隐居。
知道卢江爱静,齐英志早遣了一干下人出去,只把卢曼青接进来一同用饭。
孩子显见得瘦了下去,面色苍白,眼圈深怄。卢江看着,露出些许不忍。
“日后谨记着教训,莫要再顽皮了。”
开口还是训诫,就算语气软和,又哪个爱听,齐英志就想翻白眼。
卢曼青没有回答,卢江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层红晕,眼看又要发作。
“太医说了,”齐英志左看看又看看,只得接话,“先要散寒,这孩子就是冻得过头了,太过虚弱。老爷莫要太过忧心,咱们家也不缺那些个东西,慢慢调养着也就好了。”
好端端的孩子不过是在院中思过,如何会被冻着,卢江听了,含含糊糊唔了一声,显然是不愿再追究下去。
卢曼青却抬起头来,满眼蕴泪:“爹,”两手攥得紧紧的,止不住有些颤抖起来,显然有极要紧的话要说。
这孩子,莫不是要趁这时候告状不成。
看齐英志微微摇头,卢曼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爹,从前都是曼儿调皮,日后曼儿再不会了。”
卢江有些诧异,看了卢曼青一眼:“你知道就好,”又侧头向齐英志道:“这孩子素来顽劣,没想到跟了太太倒学了些道理,都是太太的功劳。”
齐英志哪会托大,不过莞尔一笑:“是孩子自己懂事乖巧,与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