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子哟。”杨妈妈恰巧看到这主仆二人一场戏,摇摇头,想说点什么,终是没再说下去。
陈姨娘依旧托病在琳琅院不曾出来,说是骨伤难愈,虽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也要好生将息着,免留后患。这话是说给谁听?
齐英志听了,不过一笑。待卢江下衙归来,淡淡诉了苦,后脚卢智就送了甲字对牌到归隐居来,一众观望的下人至此有些熄了心。
陈琳琅凭着卢江的宠爱,执掌卢府数年,将一张丙字牌打得风声水起,又因子女身份,得卢江请封诰命,要说也算京城各府邸中姨娘里的第一人,但主母始终是主母,换个不好说话的,又如何容得她放肆?
再说了,如今齐英志身边还有林氏从旁襄助,林氏在府多年,表面清高,内里深沉,难道还有什么能阳奉阴违瞒得过去?莫如好好托着事,以免将来对景儿发作就是个话柄。故而满府下人再不敢托大,发条小人儿般自发自愿忙碌了起来。
日子临近,连于氏也寻个机会到归隐居来,求了杂事去做。如此情景,府中上下驯服,面子里子都给这位正室太太圆了起来。
这日一早,卢府中门大开,卢江携卢东、卢潜等在府门处迎侯,齐英志并林氏、于氏在二门处守望。
不多时,听得马蹄声“得得得”,正是太医院齐院正携夫人到了。
卢江等接了齐光虹往正堂走,齐英志等人都来拜见。
“泰山大人动步。”卢氏一族的老亲皆不在京城,仍远在故土江西,因而京里无人可陪齐光虹,只得让齐光虹并夫人在主位上坐了。
一时礼毕,齐光虹、卢江等人闲话,齐英志等人便奉齐太太园中闲逛起来。
“我儿是个有福的。”看着满院花树,齐太太一时叹起来。“若她哪里不好,还望你们姊妹间多相助才是。”
林氏、于氏齐齐矮了身子,看卢江意思,太太的娘家双亲自然是当贵客走动,哪里敢怠慢。况且齐家是医药世家,齐光虹本人更是有“齐济世”的美名,谁家没个三姑六婆,头痛脑热,日后既少不了一些个麻烦,眼下自然要先铺垫。
尤其二太太林氏,平日里看着多么清高一个人,今日亦格外热情,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惹得三太太于氏都看了她好几眼。
“好了好了,”看齐太太微眯了眯眼,眼见得前头菊乐亭在望,林氏道,“这走了大半天了,亲家太太略歇一歇,我们便先告退去备办,留大嫂子在这儿陪您。”
齐英志不过略谦让一番,便由得两个弟妇下去忙碌,待进了菊乐亭,看四面都拿布帘围了起来,又烧了银丝炭,还摆了一个八角珐琅雕麒麟香炉,焚的瑞脑香,暖气、香气直往脸上烘,深觉满意。
便亲上前,拿了靠枕、垫袱来服侍齐太太坐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娘儿俩说些闲话。”听了这话,杨妈妈等人都退了下去,齐太太带来的人却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