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一把刀

说话间拿帕子包一双乌木镶银的筷子递过来，待卢江接过，又返身出去不知在廊下吩咐了几句什么，这才回座。

“老爷，您尝尝这八宝鸭。”看卢江久不下筷，齐英志亲自为他布起菜来。

紧接着又为自己挟一块羊肉：“这外头的野意儿，我就不敢请老爷用了。”

一是气一是饿，卢江赌气真尝了尝，嗯，鸭子没熟，鱼腥臭，鸡汤里只有两块鸡脖子，而且咸的要杀人，青菜一看就没法吃，只得向馒头下手，却咬不动。

看卢江搁下筷子一直向帘子那头打量，齐英志回了话：“老爷，前儿我出去传话了，大厨房那头饭菜送来便让她们几个分了，再多，这桌上也搁不下了不是。”

这饭没法吃了，卢江生气，筷子重重的搁在了桌上。

“您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江头痛起来。

“我忽然想起还有公务，太太慢用。”

要说还是卢智聪明，卢江一到书房，就是一碗热热的鸡汤面端了上来，还配两个金黄酥脆的千层饼。

看着老爷的背影，卢智都要流泪了，何至于啊。

只是这边听说要让齐英志操办宴席，陈琳琅当场红了脸。

“老爷，莫不是琅儿哪里不妥当？”美人当场梨花带雨，“我，我是与太太赌气，可您交待的事，哪件我没办好？”

大厨房的事，哪里瞒得住她，听说卢江往归隐居去了，雷妈妈唬得跟什么似的，立马往那边赶，谁料还是慢了一步。

白天才起了冲突，她能不给点颜色看看，就是她不下手，下面的人看人下菜碟也是有的。

卢江心中也有烦难，对着爱妾，话语却还是软和的：“哪里是你有不妥，腿伤了就要多将养些，这才好得快。”

“你看看，你一受伤，这府中众人行事哪还有体统规矩？厨房那几个我叫卢智去料理了，不用你烦心。”

说着卢江便站起身来。

看他走了，雷妈妈忙忙奔进去：“太太，大厨房那边来人了，马婆子、郑婆子、林婆子几个都被卢智领着人叉了出去。”

“你说什么？”陈琳琅惊得站了起来，“马婆子也被带走了，知道老爷要怎么处置？”

大厨房这样的地方油水最足，领头的马婆子自然是陈琳琅一等一的心腹。

“老奴打听了，说是打板子，一人赏四十板，再送去庄子上学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送回来。”

怔忡之间，陈琳琅下定了决心：“妈妈，四十板子可不轻，受不住也是常有的事。”

雷妈妈悚然一惊，看陈琳琅不错眼的盯着她，连忙答道：“老奴知道了，这就去办。”

知道太多的人总归没有好下场。雷妈妈行走在卢府的穿堂里，忍不住想到自己。

风摇树影不歇，印在高墙上渐成张牙舞爪之势。雷妈妈看得入了神去，一时间回过神来，浑身冰冷，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念叨几句，待风声渐小些，她才壮着胆子迈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