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那天,翁婿二人自然有番契阔。宫墙内见面,这却是头一回。
毕竟是岳丈大人,往日安坐的卢太师起身相迎,又打发伺候的人下去泡茶。
“别忙,别忙,我就是正好路过,看你也在,就来看看你。”齐院正站在值房里饶有兴味的四处打量。
“瞧您说的。”卢江拱手让齐院正上坐,却并不多话。
齐院正抬眼看他,毫无毛头小子束手束脚的样子,却是表面拘谨,内心从容。心里有些个腻味,略想一想又释然了,罢了罢了,这个便宜女婿也是捡的别人的,就别想太多。
“元青猜一猜,老夫是从哪个宫里来啊?”
这话题倒让卢江错愕,原以为这老头是要问问闺女在卢府的近况,他也好借机传递几句,实在太不成体统。
“瞧您说的,”又是这句话,“窥探宫帷乃是大罪,您看看,”卢江伸手一指桌上的折子,“从早上一进来小婿就在处理公务,哪有时间四处打探。”
这声小婿说得实在生硬,齐院正听了都觉得咯牙。
罢了,左右一条船上的人,也不用绕那许多弯子,“老夫这是打宜和宫里来,二皇子的腹泻倒是好了,许贵妃求了皇后娘娘,非要让老夫再去请一请平安脉。”
卢江耳朵竖了起来。
“嘿,阖宫里,过去让老夫去请平安脉的也就三位。”齐老头竖起手指,“连同太子,若无症候,也没有让老夫去请平安脉的说法。”
卢江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也压得低了些:“那位若无症候,倒好了,三天两头的就总有不妥。“
“可不是,老夫一向为太子殿下保养身体,如何又让老夫去为二皇子请平安脉?”齐院正紧盯着卢江。
卢江略一思忖:“想必是...”
“元青...”有人大跨步进来,带进一阵风来。
“喔?齐院正也在,打扰了,打扰了。”说话间又一阵风似的退了出来。
“这个玉棠。”卢江摇摇头。
“好,那你先忙,我就是来看看你。”齐院正站了起来,此地已不适合久耽。
“择日让英志备办好,再请岳丈大人过府一叙。”卢江拱手送出去。
齐院正点头离开。
“元青,扰了你们翁婿清谈了,实在不好意思。”觑着齐院正离开,饶玉棠拿着一封折子走了进来。
“玉棠,言重言重。”
“来日你可要帮我给他老人家解释,得罪谁都行,不能得罪太医啊,啊哈哈。”
二人打着哈哈往案桌走去,饶玉棠小声说:“元青,专司值房茶水的小路子刚才可一直在那边窗下,我出来如厕,刚好在转角处看见了,这才...”
卢元青微微点头,这才大声说道:“老人家不会这么小气的,放心,有病我帮你请太医。”
“瞧你都说的什么好话啊这是。”
二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待饶玉棠离开,卢江静下心来思索。
想必齐院正在宜和宫里待的时间不长,转头就来了他这里,不然这上下,他也该收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