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欢儿你去找雷妈妈,寻些药来,给娘亲敷上,别落下疤痕才是正题。”
承欢素来听哥哥的话,转身便去寻雷妈妈了。
“怎么样,承志,我说她不是省油的灯。”陈琳琅伸手触碰自己的伤口,又轻声说道:“想来看着有些骇人,实则不怎么严重,不用忧心。”
“杰叔的消息自然是准的,”卢承志低声道,“但眼下看她这样猖狂,儿子恨不得立时杀了她。”
“你别这样,”陈琳琅立马阻止,“她算什么?你是要科举的人,如何为她耽名?后宅的事,交给娘就是了。就说今日,难道我无法收拾?不过是在你爹面前示弱罢了。”
看他还是一脸不服,说不得再补一句:“你那个短命姐姐的事,未免操办得太急了些,我怕他起疑。”
正在此时,卢承欢跨了进来:“药来了药来了,娘您快敷上,雷妈妈说这是清热解毒的药粉,敷上便不痛了。”
说话间奉上一个草绿色的长颈瓶儿来。
“好好好,”陈琳琅与儿子对视一眼,又换出有些凄凄的模样来,“你来帮娘吧,让你哥哥去读书,别耽误了功课。”
卢承欢自然无有不应的,还与亲娘一起催促承志道:“哥你快走,你在这里,娘想着你的功课,也是不能安心的。”
先前的对话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卢承志在屋中转了两圈,看确实无自己用力之处,便行礼退了下去。
卢江夫妻二人这里,过了西华门,进了神武门,自有红衣太监领着蓝衣小伙者接出来。卢江跟着红衣太监去了宁善精舍,齐英志由小伙者领着往坤宁宫去。
宫中殿宇朗阔,又无大树遮挡,广场、回廊、转角,冷风无一处不是嗖嗖往脖子灌,齐英志不愿缩手缩脚,只得任由风吹。
小伙者回头斜眼,往她冻红的鼻头上微不在意的打量,低声道:“卢夫人,莫如上轿吧。”
“这如何使得,”齐志英仍是摇头,“虽是皇后娘娘爱护,可我年小德薄,怎敢放肆,便跟在这轿帘后头,以全嫔妾对皇后娘娘的敬意。”
小伙者也不再劝,回头再不看她,嘴角却微露一丝笑意来。
一时到了坤宁宫,包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流萃接了出来。
“卢夫人这边请。”
说话间便引她绕过正殿,三两步从回廊后头一扇小门进了西偏殿。
“夫人稍坐,娘娘一早本来是在等您的,谁料许贵妃等前来拜见...”
许贵妃出身高门,又育有皇二子、皇四子,掌协理六宫之权,国朝中谁不知道她是皇帝面前一等一受宠的人。既是她突然前来,便是包皇后,也不能不赏面子,何况她一个官员夫人。
只是,这桩婚事,乃是今上赐婚,这三宫六院里,是个人都知道,今早卢太师并她是一定会进宫来谢恩的。
又是什么事,让许贵妃非选这个时辰来坤宁宫不可呢?
想到这里,齐英志打起了精神,流萃接了赏,早回正殿那边伺候去了,面前只得一个末等宫女伺候着茶水。
“姑姑,劳烦。”她伸手招过眼前的宫女,“一早进来,皇后娘娘打发了轿奁来接,却不敢坐,身上冷得如同冰贴,能否麻烦您安排他们送两个火盆进来。”
小宫女虽不懂那么些弯弯绕,但眼前人看着年纪虽轻,娘娘却打发了轿子去接,刚才又有流萃姑姑招待,必然是得脸的,又得了两个红封,自然点头一笑,脚步轻盈的出去行方便了。
齐英志趁机站起身来,四处打量一番,旋即快走几步,耳朵贴在了薄薄的板壁上。
“娘娘,”那边有女子娇弱痛哭的声音,“四皇子,他,他才六岁,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传齐院正来看过没有,他怎么说?”皇后娘娘的声音仍旧中气十足,透着一丝丝凉意。
陡然听到亲爹的名字,齐英志一惊。
“那,那倒没有,”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可怜无比,“四皇儿他怎么受得起?我,我便命请了胡院判并赵太医来看,娘娘您也知道的,赵太医治小儿病素来是拿手的。可,可这回不知道是怎么了,三四天了,还没得效应。”
皇四子腹泻要请太医的事,自然报来坤宁宫给包皇后知道过。早前不过以为是偶感风寒又或者小儿积食所致罢了,又命流萃赏了些药并玩意儿过宜和宫,就丢开了。
谁料两个太医守着几天还没有效应,这又是哪出?
“胡闹,”包皇后声音陡然大起来,“皇子是龙裔,有何受不起的?这都几天了未见效应,你如何也不来坤宁宫报我?传我的话,命齐院正到宜和宫去为皇四子诊治。”
听着又在吩咐身边人:“这几天了还没好,不知是旧疾未去,还是添了新的症候,你去精舍一趟,报给皇帝知道。”
若此时齐英志在正殿,便能看清许贵妃脸陡然僵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