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怜司。”昴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耐。
“要吵架回去吵。这里的能量场不对劲,刚才奏人激活了点什么,我感觉到有其他东西在靠近。”
仿佛印证他的话,岩石上那朵玫瑰雕刻的暗红色微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周围森林的阴影似乎蠕动起来,传来低沉的、非人的呜咽声。
怜司立刻将唯依拽到自己身后,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尽管他的脸色依旧冰冷。
他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像是特制注射器的东西,警惕地看向四周。
“走。”他对昴示意,紧紧拉着唯依的手腕,快速向森林外撤退。
他的手掌冰凉,力道很大,唯依几乎是被拖着走。
在他们身后,岩石周围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睁开,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腻而腐朽的玫瑰香气。
那不是自然的花香。
回程的路上,三人沉默。
怜司全程紧抿着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快到城堡边缘时,他才停下脚步,松开唯依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深沉的压力:“今晚的事,我会详细记录。从明天起,你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主堡二层以内,所有外出必须由我或芭露丝陪同。关于‘沉眠之地’和那枚戒指,禁止你再进行任何形式的私下调查。这是命令!”
“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听你的!”
“因为你没有自由,这也不是请求!”他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说完便转身,示意芭露丝带唯依回房。
唯依疲惫地回到房间,锁上门,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冒险失败了,还招致了怜司更严厉的管控和怒火。
但是,她确认了入口的位置,感受到了印记与雕刻的共鸣,也隐约窥见了潜藏在平静下的、来自“沉眠之地”本身的危险。
还有怜司……他最后那未说完的话,和冰冷怒意下掩盖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让她心情更加复杂。
窗外,圆月已开始西斜。
礼人坐在高高的钟楼尖顶,晃着腿,看着唯依房间的窗户亮起灯,轻轻哼起了一段轻快的歌剧旋律。
“第一幕,冒险与受阻,完成。”他对着虚空举杯,“那么,第二幕,该是‘禁锢与反抗’,还是‘意外的援手’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而城堡深处,逆卷透吾的书房内,一份关于今夜森林能量异常波动的报告,已经无声地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他拿起报告,目光落在“古老玫瑰雕刻轻微激活”和“检测到非家族高等魔力残留(疑似齐秦)”的字样上,深邃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月圆之夜尚未结束,但暗流,已然汹涌。
森林之夜的“探险”代价是沉重的。
接下来的几天,唯依感觉自己彻底沦为一件被严格看管的“精密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