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号来了杭州以后,就只剩两天的彩排时间了。
23号正式演出,这次要补之前的长沙场,所以演四天。
想想我都替他累。
每次都哭的眼睛红肿,眼泪落的围巾上衣袖上到处都是。
回到车子上还要不停的擤鼻涕,宾馆房间里有我提前准备好的冰袋,卸了妆开始冰敷,睡觉前才摘下来。
不然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
可是即使如此,每一次,他还是会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寄托进五号的身体里。
就像河蚌里的珍珠,他是蚌肉,为了生成珍珠把自己揉的生疼。
可是蚌壳撬开的那一刻,人人都只看得到珍珠,谁也不记得蚌肉有多疼。
看多了我甚至会觉得,他就该是那个样子。
之前拍摄间隙请过表演老师上课,老师给他一些名著片段想看看他的表演功底。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把自己揉碎了融进角色里,哪怕只是小片段。
我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
看他变成了《四世同堂》里的祁瑞宣,自古忠孝两难全,他表情里的痛苦纠结转到最后的大义为先,短短十五分钟,我竟然看哭了。
其实平时每次的演员身份我都有近距离接触,只是,每一次都被深深震撼到。
老师也教给他一些表演的小技巧,比如爆发力展开时关于情绪的抒发和把控。
老师说要:演有对象,演的时候预先设定好观众的存在,会掌控镜头,但要忽视镜头。
我从没想过他的进步能有这么快,《狼殿下》也不过是四年前的事,可他却完全脱胎换骨了。
疼不疼没人知道,但变了是真的。
今天彩排前大家在后台做准备工作,他的腰带被工作人员拿走去量尺寸了,迟迟没有归还。
他突然把我喊过去,说“让他们快一点,好不好?”
明明是一个带着商讨语气的“好不好”,可是却没给我一点商量的余地。
那种感觉,就好像,白骨精在说“我可以喝你的血吗?”
他虽然穿着五号的衣服,可是脸上的神色还是平时对我的样子,冷冷淡淡的。
我赶紧跑过去找工作人员拿了腰带,跑回去给了他,刚想伸手帮他穿,他立马就接过去上了台,看都没看我一眼。
彩排结束,他眼眶含着泪走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长沙场取消,他有三个月没演过五号了,这次彩排他居然哭了。
以前彩排都不会掉眼泪的。
我就看着他眼眶里含着泪,向我走过来,我赶紧抽了张纸递给他。
看他的神情,还没从五号的灵魂里抽离,平静的,失落的。
突然,就很像刚到乱葬岗里的魏无羡。
前者是被雨水打湿的红发带,黏黏的粘在地上,后者是废墟困住的黄皮衣,瑟缩着无法动弹。
都让我心疼。
回到化妆间,他换下了衣服,然后瞥了我一眼。
我知道,肖战,他又回来了。
我甚至委屈的心想:能不能每天都让角色活在他的灵魂里。
可是角色也要有物质寄托,没有物质谁又能存在呢。
所以我说服不了自己,我还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