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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早已深陷棋局

寻昼三秋
寒梅
寒梅

你在揣度寒先望,明亮,你是什么身份?

高明亮
高明亮

属下不敢

寒梅
寒梅

  三级杀令,把王只鹤给抓回来

高明亮
高明亮

  三级?

  寒山岭杀令分十级,五级以上取其性命,残忍程度层层递加。

  三级对待王只鹤,只能说是杀鸡用牛刀,未免太过夸张,高明亮不禁开始好奇王只鹤的身份,在寒梅面前却不敢多言,利落应声,快步离开。

  寒梅孤零零站在走廊里,脑海里思绪万千绕成一团乱麻,想不明白王只鹤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十里长亭,想不明白师父是否真的给了他密令。

  他觉得这一切像是偏离了最初预想的轨道,师父为他铺路,或许是从十六年前就开始了,从他第一次接下杀令,猛然想起昏迷前模糊的一瞥,那像极了寒先望的身影或许不是寒梅的幻觉。

  穿好外袍与腰带,佩上金坠玉石,端坐在铜镜之前,寒梅看着镜中人,镜中人凝视着寒梅,沉思之时竟出现啊了幻觉,镜中人竟变成了王只鹤。

  用力摇了摇头,寒梅捏了捏眉心,没觉得轻松几分。

  忽然阵阵梅香四溢,充斥了室内,寒梅知道鬼木回来了。

寒梅
寒梅

  阿木,追到王只鹤了?

鬼木
鬼木

  嗯,高明亮带人追了上来,绑了。

寒梅
寒梅

  可看出什么来?

鬼木
鬼木

  王只鹤的胡子很长,他的确是老了不少,现在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似乎疲惫极了,我追他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轻功变好了,可与他交手之时,又觉得他下盘不稳,步步躲闪,内力不足。疑似是外强中干迟暮之兆。

寒梅
寒梅

  他最擅长的就是炼丹,怎么会让自己落得如此田地,到底在逃什么?

鬼木
鬼木

  当年寒先望罚他永远守在东止驿那样的蛮荒之地,他能活下来俨然是个奇迹,见到我们落荒而逃也是正常的。

寒梅
寒梅

  不正常,他要是怕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会在东止驿苟且到死。

鬼木
鬼木

   梅,他真的罪可致死吗?

寒梅
寒梅

  鬼木,你还是不懂,命和命是有区别的,他动了我的人,对于我而言,他罪孽滔天

  寒梅本就心烦意乱,胸腔里压抑着怒火,眼睛瞪得很大,视线微微有些模糊,眼眶的微红

  鬼木看见了,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上前安慰他,没有亲昵地抚摸寒梅的后背。

  反倒是沉默着低下了头

  命和命有什么区别呢?

  高贵还是低贱,嘶吼还是低语,世上真正明白的,又能有几人。

  门外悉悉索索,十几个人拥着高明亮和一个上身套着麻袋的人走进来。

  寒梅隐隐握紧了拳头,又猛地松开,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咬紧牙关,素日里的平易近人荡然全无。

  解恨从人堆里挤进来,想看个究竟。

  高明亮见状想要赶走解恨,却被寒梅摆摆手召停。

  解恨虽然认识寒梅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寒梅是个不轻易外露情绪的人,也极少能有拨动他情绪的事情和人。

  寒梅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话里似乎藏着很多意思。

寒梅
寒梅

  阿恨,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止驿王只鹤大人,别看他现在套着麻袋狼狈不堪,当年寒山岭岁年祭天上一展神迹,可谓风光无限,天下谁人不知他丹鹤圣人。

  解恨有些惊讶,此人竟是早年闻名天下的丹鹤圣人王只鹤,相传丹药一颗可以改变凡身,锻造灵骨,助人成仙。

  空境也曾讲过,丹鹤圣人是有本领的。

  一时间,解恨有些迫不及待去一睹这位圣人的面容,顾不上去想王只鹤与寒梅间可能发生过的恩怨情仇。

  只是这时寒梅走得慢极了,他每一步都像在思考该在哪里落脚,地上似乎满是脏污之物,解恨细细看去,分明连灰尘都没有。

  鬼木及旁人却都知道,寒梅是将厌屋及乌做到极致的人,像他这样的人,寒梅身边的人哪怕是同情王只鹤一点,也无法被他容忍和接受,似乎是两个无法兼得的选项,如果你可怜王只鹤,就势必与寒梅为敌,这是十多年留下来的恩怨,但从未被时间冲淡一淡一毫。

  终于走到麻袋套着的人面前,寒梅接过高明亮递过来的绸帕轻掩口鼻。

寒梅
寒梅

  你回来了,还敢来我的地盘,这是我想不到的

寒梅
寒梅

  不过,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来十里长亭落脚,而是没有好好用尽全力逃跑

寒梅
寒梅

  记得你说,我寒梅没本事,不能一手遮天,现在啊,先望死了,你去求谁庇佑

  麻袋里套着的人一声不吭,寒梅毒辣的眼神盯着麻袋,他没让人立刻揭开,反倒是拿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捅向麻袋,看得解恨心惊,怕寒梅一刀能捅死这里的人。

  寒梅本就没用几分力气,加上麻袋厚实,自然是捅不过去,只是微微痛感。

寒梅
寒梅

  “高明亮,把麻袋解开,让我瞻仰一下,大名鼎鼎的丹鹤圣人现在是何种面目”

  或许麻袋从王只鹤头上揭开的那一刻,寒梅就想出手了,刀柄上的蓝宝石膈着他的拇指指腹,他不是曾经容忍不了的少年了,多年岁月沉淀让他不再冲动。

  即便要杀要剐,也该是受过伤害的人亲自动手。

寒梅
寒梅

  王只鹤,你知道活着被抽取骨头的痛吗,敲碎关节,割开皮肉,这些年每逢十五月圆,我的梦里常常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他死了,泪却还留在黑色的眼珠里,每次我都能闻到腐烂树皮的味道,黄土灌满他的身躯,那棵树从他嘴里长出来。

寒梅
寒梅

  你告诉世人,那是神树

寒梅
寒梅

  可世上哪有什么神树,峦泽没能长生,他死了

寒梅
寒梅

  现在你还能编出什么谎话来欺骗世人

  王只鹤杂乱的长胡子完全掩盖了他的嘴,寒梅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张口说些什么,只看见他阴狠狠地抬头死盯着寒梅

王只鹤
王只鹤

  呵,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活着,有些人死了是为了活着

王只鹤
王只鹤

  你这种低劣下等的杀人工具,当然不会懂我们。

寒梅
寒梅

  低劣的,下等的,工具?

王只鹤
王只鹤

  杀人工具

寒梅
寒梅

  我寒梅杀人我认,我靠这个活着,不像你,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王只鹤
王只鹤

  凡人今生做神树之根,是他们的福气

寒梅
寒梅

  这福气你自己怎么不要?

王只鹤
王只鹤

  一棵树的落叶堆落在根部,慢慢腐烂,最终回馈给树母,人也一样

  寒梅用力将王只鹤扣到墙上,那柄匕首划破王只鹤的脸皮,狠狠插到墙上,泥灰迸进王只鹤的眼睛里,他却眨都没眨。

  寒梅慢慢由激动嘲讽变成低沉的哭腔,他慢慢地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垂下头,双手插进发丝之中

寒梅
寒梅

  你知道吗?琼玉城当年只活下来我们三个,峦泽死了,我想噩梦终于结束了,我们都活下来了,鱼楼只是个小姑娘,她还什么都不懂,哪怕身无所长,我们也能护着她长大的,是你自己说的,要看着鱼楼长大,送她出嫁,可她死在你面前,你用你的鬼话杀了她

王只鹤
王只鹤

  这么多年来难道我不会痛苦吗,我在东止驿,我看着四方来的怪人,面对鬼魅怪灵,我瞎了一只眼,一时一刻不敢放松警惕,我不是没有心

王只鹤
王只鹤

  只是没想到,会是鱼楼

寒梅
寒梅

  你没想到,你没想到

寒梅
寒梅

  你拿没料到来敷衍我

寒梅
寒梅

  你的树都会长出地面,迟早会用枝干刺穿你的心,用锋利的叶片将你千刀万剐

寒梅
寒梅

  不该是我杀了你,你该死在鱼楼手里

王只鹤
王只鹤

  死不是死,是通往永生之门

寒梅
寒梅

  放你娘的狗屁,跟我说永生之门,永生有什么用,你号称能沟通天地,你得到的回音是什么,你说你送她们去往永生,生在何处?

王只鹤
王只鹤

  你什么都不懂,从前你是个小屁孩,长大了也还是个不入流的东西

寒梅
寒梅

  王只鹤,激怒我让我杀了你,不可能让你死得如此痛快

  随后寒梅伏在高明亮耳畔,高明亮领了命,一众人押着王只鹤往外走

王只鹤
王只鹤

  寒梅,你以为没有我,你能进永昼城?

  高明亮一抬手叫停了,回头去看寒梅的旨意

王只鹤
王只鹤

  妙音那娘们给寒先望卖命呢,杀令命牌都在我手里,寒先望就是要恶心你,让你没了我,点不成这个灯

王只鹤
王只鹤

  姜还是老的辣,别想着摆脱了,哈哈哈哈

  王只鹤宛若丧心病狂的吼笑吓愣了解恨,这人一点也不似空境所言高深莫测的圣人,活脱脱像是个疯子。

  再看向寒爷,阴恻恻的表情,任谁也能看出的杀意,但是解恨对他们的过去一概不知

寒梅
寒梅

  押他去地牢关着,请他尝尝新酒

寒梅
寒梅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随后鬼木追着寒爷走了,一众人押着王只鹤离开

  偌大的房间一时只剩下解恨,他缓过神来,捋着思绪

  琼玉城当年只活下来三个人,寒爷,王只鹤,和一个叫鱼楼的小女孩

  寒爷被寒先望带走了,王只鹤一直都是琼玉城城主峦泽的人,鱼楼身份不明,但与寒爷关系匪浅,似乎是被王只鹤制成神树害死了,神树之残忍,解恨不敢去想象,此后寒先望将王只鹤推落到东止驿,也是在那里,王只鹤瞎了一支眼,可他身上还有秘密,也许去永昼城还需要他

  他得到了寒先望的指示,寒山岭的妙音或许先知

  那么寒先望早就预知了自己的死亡以及解恨的出现

  看来,这是一盘精心布置好的棋

  而事到如今,我们不知谜底,却早已深陷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