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手兄弟
他已经不在意这是第几次争执。
反正又是因为宇智波的争吵。
只因为他将警务部的拟定文案呈递于火影的案头前。
身着红白火影袍的黑发男人不过是略略扫了几眼，熟悉的查克拉威压便又如期而至，像极了黑云压城时的闪电在云海中翻涌又凝聚，张牙舞爪着对着身下的城池就是一道道霹雳夹杂着雷鸣。
乌云浑然不觉眼下的城池是否摇摇欲坠。
他听见楼层的木板被挤压得咯吱作响，他感知到查克拉的轨迹微妙地绕过某个方向继续施压。
千手柱间避开的角落不是千手扉间。
千手柱间只会在亲弟弟支起查克拉屏障抵御时再轻描淡写地将力量加大几分。
“我不同意。”初代火影的语气是平日里不曾有过的斩钉截铁。
他已然丧失了质问为什么的兴趣。
于是场面僵持着，直到座上的男人欣赏够了挺直着腰杆的弟弟鬓角渗出的汗珠，他才自顾自地开口，就像是好脾气的哥哥对着不听话的弟弟无数遍耐心地教导。
或者说是无数遍不厌其烦的洗脑，毕竟哥哥教导弟弟时不会放出那么沉重的查克拉。
那个男人说：“扉间啊，你不要总对着宇智波和斑抱有偏见，我们已经握手言和建立了木叶。何况我此生的挚友斑已经失去了他最后的弟弟，在木叶他已举目无亲。”
他看着兄长的眼睛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
他的兄长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坏脾气的孩子。
没有人比现在的兄长更像是闪耀着圣光的神明对着信徒伸出他那极为高贵的双手。
那么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记忆里本该模糊不清的弟弟。来不及长开的小小躯体被人从盔甲中肆意拖拽，以一种幼龟在贵族稚子天真又无辜的残忍下拽离出壳子的姿态，破碎得鲜血淋漓。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每一根破碎的骨片是如何像破土的笋尖从那片白白软软的肌肤上凸起，顶端还沾染着血肉的碎片。
那团蜷曲在地上同血污融为一体的肉块是他最后的弟弟，本该攥着他衣角软软地喊着他“扉间尼”的幼弟，他的身上不该有那么浓重又暴虐的异族查克拉的痕迹。
阴冷，狂躁，血腥。
他最后的弟弟是在名为写轮眼的幻术中崩溃着死去。
幼弟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手掌里攥着从敌人身上撕下的衣角。
被浸透着鲜血的深色布料，红白团扇的家徽刺痛着他的眼角。
那天起，再也不会有从门口飞奔着扑向他的身影抱着他的腰仰起乌溜溜的眼。
有时候，记得太清楚并不是个值得欣喜的天赋。
他放任着自己沉浸在回忆，身体却下意识地伪装成一副无情无欲的模样。
于是沉默长久到他的兄长忍不住开口，“扉间？”
千手柱间只能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血红眸子，是凝固了的鲜血的颜色。
隔着一张几十厘米宽的办公桌，千手柱间看着他的弟弟唇角张张合合。
银发的男人正视着他的兄长，他说：“兄长，我早已经没有弟弟了。”
意料之内座上的男人神情恍惚了一下，费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拼命忘却的记忆。
看，忘却才是战争中最正确的保护姿势。
他的话语还在继续，一如既往的不含情绪。
“宇智波一族剥夺了我成为哥哥的权利，宇智波的族长又要抢走我最后的兄长。”他毫不意外角落里隐藏不住的查克拉波动，但是他还是接着开口。
”我血缘上唯一的亲人还活着，可我只见自己在这个世上孤身一人四下环顾举目无亲。”
“初代火影，您说得对。千手扉间该愤怒，但火影的辅助却该一视同仁。”他对着那个震惊地从座上站起的男人单膝跪下，以臣子对着君王的礼仪。
可银发男人的脊梁挺直成一杆青竹，千磨万击还坚劲。
“千手扉间是常人，火影辅助是责任。”
眼前人和角落人惊诧得像是第一次认识千手扉间。
“您满意吗？初代的火影，还有暗处观望的宇智波族长。”
他看着出现在室内的宇智波斑同初代火影面面相觑，从初代火影掌下将那份文案轻轻抽出，示意着二位结交兄弟接着闲聊，转身不忘细心地将门关上。
门外，他被一双双乌溜溜的眸子包围。
那是他的弟子们。
他们有的来自平民，有的来自忍者家族。有曾经交好的家族子弟，也有曾经敌对势力的后代。他将他背后的家族排除在外。
“老师，今天训练什么？”他的学生们好奇地开口。
他伸出了指尖上系着的铃铛。
“抢走它，不择手段。”他欣赏着学生眼中的野心勃勃。
对于千手扉间来说，有偏见是人之本能，会克制是人之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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