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暗的地下室,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正在气喘吁吁的挥舞着一把菜刀,剁着刚取出冻猪肉。他是这里的厨子,他叫万义,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一般只叫他厨子。这家店里所有的餐食都是他一个人负责,由于没有餐厅,餐食都是做好以后由小野送到房间里的。昨天入住的一对夫妇说想吃肉,在和老板商量之后,厨子决定取出半月以前送来的猪肉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卖力的劈着冻肉唱着歌。
正大汗淋漓之时,小野冲了下来,打开门冲着里面喊着厨子,要他上楼把什么东西拿下来。厨子正专注于猪肉,并没有听到,小野见状就狠狠的敲了敲门口的一排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回音撞着回音,在地下室绵绵不绝的回荡。
“什么事?”厨子大声问着。
“有猪杂死在楼上了,去把他处理掉。”小野等着风铃停了,说道。
“怎么会有人死。”厨子停下动作。
“嘿嘿,那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了。”小野窃笑。
“老板不是答应我不会再死人了吗?”厨子长叹一气。
“人还没有到齐呢,等人到齐一定会发生有意思的事情。”小野陶醉的笑着眼睛里都是一种狂热。“这个地方简直充满了不幸,只要有一个人死去,就不会停下来。”
“你这个恶心的女人。”厨子已经擦洗过穿上一件袍子走了出来,咬牙切齿的诅咒。
“你这个伪善的人可没资格说我。”小野倚在门边,妩媚的笑笑。
“你这个疯子别和我的正义扯上关系。”厨子一把推开小野:“我有坚定的信仰,心中无正义意外的杂念才会来到这里。”厨子蒙上一个黑头套。
“哼,你天天念叨这些虚伪的神真是烦人呢。”小野轻轻拍了衣服把并不存在的灰尘拂去。“我迟早会杀了你放在我的画上。”小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你那些邪恶的画我也迟早烧掉。”厨子看着走远的小野。
“那是艺术!”小野显然是听到了。
小野走上一楼,柜台那里传来了老板的声音:“处理干净了吗?”
小野浑身一震,战战兢兢的回答:“我叫厨子去处理了。”
“别被客人看到了。”老板没在意,随口嘱咐了一句。
“好的。”小野低下头,想要离开了。
“等等,你今晚不用去送饭了。”老板的背影出现在小野面前,但是小野不敢抬头看。
“你去守着柜台。”老板俯身在小野耳边说。
小野颤抖着:“为什么···您去哪···呢?”
“敢死在我的店里,那一定不简单。”老板自言自语着,走远了。
“我的···天哪!”小野狰狞的笑着,缩进了老板的那个椅子中,颤抖着,嘶哑着,轻轻的抚摸着。这是她从来没有到达的地方,一直以来她的位置都是固定的。“那个人真是···死的太好了,哈哈哈哈”小野高兴的扭曲着。自从两年前来到这里,就没有去过任何不属于她的地方,这是老板的要求,但是今天老板打破了他的规则,那以后是不是会有更多的规则对她开放呢?真是···真是令人期待啊。那么,要达成这样的条件,是不是就需要死更多的人呢?
小野回想着这几天见到的人,过滤着什么,戴上他们的面具,杀死他们,小野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只要死了人,老板就会妥协了吧。小野更加的陶醉了。她的最终目标只有一个:杀死老板,把他当作新的神明供奉起来,这将是···多么疯狂多么畅意多么亵渎的事情啊!只是想象就能如此愉悦了。真是抓耳挠腮的痛苦。
正当小野疯狂扭动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小野突然收起来,端坐在柜台前,把自己小心的藏在阴影里。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的踢开,进来了三个浑身堆满雪的黑衣男子,他们各自有一个手提包,黑森森的站在门口,如同黑夜索命的死神。如果不是那几缕冒出的热气便真要如此怀疑了。
几个男人抬头从裹得很紧的黑袍里观察着四周,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三人中的一个矮个子往后缩了缩,嘀咕了什么。另外两个看向柜台,甚至俯身往里看看,但是很显然他们没看清。
“什么事?”柜台里是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路过。”两个高个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回答。
“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矮个子突然蹦出来一句。两个高个子突然暴起,狠狠的按住了矮个子,矮个子都没来得及叫出声。
“有什么上什么。”还是刚才的高个子。他正掐着矮个子的头。
柜台里的椅子响了一下,狠狠的挪动了一下:“懂规矩吗?”
另一个高个子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牌子,朝柜台里面丢了进去:“别多问。”
牌子摔进黑暗,没有什么声响,过了半响,里面扔出来一把钥匙。
矮子见状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按的不得动弹。两个高个子似乎在小声威胁着他。高个子接过了钥匙,拖着矮个子向楼上走去。在楼梯上几人又是一顿折腾,矮个子似乎很抗拒另外两个人,不断的挣扎着,把陈旧的楼梯踩的吱呀乱叫。提包也重重的砸下,滚了出去,他们反应很快拉了回来,谨慎的抗在肩上。最终在二楼安静下来。
柜台里,小野紧紧捏着那块上面写着“2”的牌子,眼泪奔涌而出,但是她却在狂笑,小野的嘴咧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她把脸埋进手掌,颤抖不止。
这是出于内心深处的狂喜和灵魂中的悲伤。她孤自表演着那癫狂的舞蹈,浑身都是演出的气氛,毫无遮掩的在暴露自我。
“又来了,又来了,又有人来了,都是我的···作品,都会是我完美的作品。”小野用手指刮着脸,敲敲柜台,饶有兴趣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把牌子丢在柜台上,从布包掏出一个钢铁的面具,轻柔的拥进怀里,躺进了椅子,睡了过去。她的梦一定是绚丽而血腥,阴森而华美。主角一定是···老板。
厨子从后面的阴影中走出来,盯着小野看了看,面无表情。很显然他早就开始偷听了,他拿起那块银色的牌子,注视了一会,把它偷偷塞进了裤袋。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一定是正义的。自顾自的点点头。正准备走,门又响了起来。厨子惊恐的看了看门口,慌乱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