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现在还记得隆冬时节的一天，三人上街逛集市，路过河沟时有人群喧哗的声音，是有孩子掉进水里。

还没等吉米和凯恩作反应，利兹一头就扎进河里去了。

现在吉米回想那一刻，天寒地冻的，水珠子溅到皮肤上都觉像刀扎。

这还不算最戏剧性的事情，随着利兹跳进水里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有人发现势头不对，又是一阵惊叫连连。

众目睽睽之下，溺水的小孩变成了两个。

“咱不会游泳，下次就先不急着跳……”围坐在壁炉旁的三人冻得骨头还在咯咯作响，吉米嘴唇发紫，哆哆嗦嗦的，半天才把一句话说全。

被毯子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的利兹只剩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头发乱糟糟的，换在平时不知会被吉米如何打趣，眼下三人都冻得像雪雕，自然也就没那个心思。

凯恩鼻头红红的，半眯着眼睛，火光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圈暖色的轮廓。

吉米瞥他一眼，接着刚才的话道：“你看，本来光他跳就行的。”

“你可闭嘴吧。”凯恩刚说完，闷声就是一个喷嚏。

紧接着利兹也打了一个。

光听说哈欠传染，没听说打喷嚏也会的。

吉米懒洋洋地瞥一眼利兹，顿了顿，道：“利兹，你毯子底下湿了？”

利兹低头一看，从膝盖蜷起的位置往下，毛毯渗出水色的印记，她脚尖往回一缩，地板上也出现水迹。她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把手里攥着的东西从毛毯里拿出来，凯恩和吉米当即一哆嗦——那是她湿透的围巾和帽子。

他们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两物件，感情利兹“取暖”这么久，怀里一直抱着这两坨冰块？

吉米思索片刻，道：“利兹，你知道这样他们并不会干得更快吧……?”

见利兹一顿，凯恩犹豫地伸出手，指了指房梁上撑开挂着还在滴水的衣物：“不那样展开的话，这样的天气很难干的……”

那大概是少有的，两位少年看见利兹一脸惊愕而受打击的样子。

想起那时的场景，吉米还忍不住偷笑。

他估计利威尔兵长是知道这件事的，利兹几乎不会向兵长隐瞒事情，碍于艾利克斯在场，少年也就没多嘴再提一次。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那晚他们虽然霸占酒吧老板的房间把一切都收拾妥当才回营，一到家，利兹顶不住利威尔的眼神，就一五一十把晚归的原因供了出来。

可以想象，当时利威尔气得头发都快直了。

对于利兹不会游泳的情报，韩吉事后得知只是平静地点头，翼族与鸟类的共性相似，而鸟类大多不识水性，前因后果是不难推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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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除最后一条化形为蛇的暗流质后，利兹看着它在刀刃下头尾抽搐片刻，散了形。

女孩长舒一口气，把刀收入鞘中。

她轻轻地喘着气，双腿有些不稳，退一步，勉强站定了。

利威尔看着她收刀的背影。

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利兹转过头，看见吉米冲自己笑：“我们原地休息一会。”

利兹听罢，点头。

树荫下歇息期间，利威尔听见动静，判断附近有巨人出没，躺在他膝盖上阖眸歇息的利兹也察觉到如此，睫毛微微一动。

本是要说“该移动了”，话到嘴边，利威尔改了口：“我去收拾一下。”

“哦，我也去。”吉米起身，把双刃拔了出来。

利威尔没发话，由他跟了上来。

立体机动装置的响声远去后，利兹就靠在树干上歇息，安静而沉默，不发出一点声音。

韩吉知道她累坏了，一连数日，利兹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艾利克斯凝视着天空，百无聊赖地道：“再这么下去，你的魔力迟早会耗尽。”

艾利克斯很少主动发起关于魔族的话题，韩吉顿了一顿，没有急着插嘴。

利兹也没有回话，韩吉害怕难得的机会白白流失，就在她担心得不得了的时候，艾利克斯又说话了：“你说不定会死。”

利兹还是像没听见似的。

艾利克斯眉目一皱，有些火大了：“到底为什么邀请我同行啊？不管自己的死活吗？”

韩吉这一听似是要吵起来的架势，刚想劝人，合着眼的利兹轻飘飘说了一句：“这是艾尔文的判断。”说完，就再不作反应了。

艾利克斯冲她跳脚，她也充耳不闻。

韩吉好劝歹劝，试图安抚艾利克斯：“小利兹不喜欢说话，你等利威尔回来，大概能手语交流……”

艾利克斯不客气地瞪她一眼，“你看不出来就是因为他不在我才愿意说话吗？！”利威尔在的时候，艾利克斯的眼睛只要往利兹一落，他的眼神就跟能当场行凶一样。

韩吉：“……”

与此同时，另一边，兵长从巨人蒸发的尸体上跃下。

吉米看着长官擦拭刀刃的动作，默了片刻，道：“兵长……那个谁、艾利克斯，光靠我们几个的话，能干掉吗？”

利威尔看他一眼。

“我是说，”吉米解释道，“还分不清她是敌是友嘛……是敌人的话，能杀掉吗？”

利威尔皱眉盯着吉米，少年一向温婉的眼神中散发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