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可大

艾利克斯不相信利兹是真的与调查兵团共事，兵团前进之时，一路上利兹斩杀巨人的行为在她看来都是应付了事。

做做样子谁不会呢。艾利克斯大摇大摆地坐在物资车的顶棚上，悠然地看着人类像蝼蚁一样和巨人战斗。

她只看见利兹应对战斗的轻松与从容，少女每一记斩击的狠戾与在初春季节如雨下的汗水丝毫没有入艾利克斯的眼。

但艾利克斯不得不承认，利兹一次一次的纵身、滑翔、跳跃与回旋都是无比干练，仿佛身后自由之翼真的是一双容她自由翱翔的翅，她看着看着，觉得移不开眼。

直到后来某一次，在佩特拉等人拼命阻止的声音中，利兹用刀子和自己的脊背支撑着，硬生生撬开一头巨人的嘴巴，将一个士兵拖了出来。巨人嘴巴闭合的时候，险些咬掉她的脑袋。

目睹全过程的艾利克斯脑内如洪钟响起，不可思议地重新审视起利兹。

利兹把奄奄一息的士兵扛在肩上，跨上马，对佩托拉她们道了声：“这还活着。”掉头就往医疗队方向去了。等君达转眼讨伐完那头巨人时，她人已成了远处一个点。

艾利克斯沉默地看着，她身后的利威尔也缄默不言，他凝视着艾利克斯。

这个魔族一路上哪怕一丝神色的变化都没有躲过兵士长的眼睛。

在散开阵型前最后一次集中驻扎时，艾利克斯在医疗队帐篷外找到了利兹，女孩靠着帐篷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浑身是血，有一处从肩膀一直浸到腰际。

艾利克斯冷哼一声，交叉双臂道：“还是死了吧？也不知道你拼死拼活图个什么。”

利兹抬眸睨她一眼，不做声。

“你胆子可大。”艾利克斯的语气又硬了三分，“和人类共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就不明白，暗流质怎么就还没找上你，你这样的，不是动动指头就算数吗？”

“你也是，做做样子混口饭吃，差不多就行了，不都这样？你可倒好，死心眼啊？”

艾利克斯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利兹一句也不回，把前者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然而过了半晌，利兹的眸子忽然一怔，抬头道：“都这样？是……说谁？”

艾利克斯眸子一顿，心下犹如雷鸣，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利兹见她如此，眸子越发发直，站起身，朝艾利克斯逼近：“其他……魔族？是跟谁……混饭吃？”

艾利克斯被她逼得径直后退，拨浪鼓似的摇头，声音变得发抖：“不是，没有啊——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的脸一会青一会白，眼前的景色也越发地黑，艾利克斯听见胸口猛烈跳动的心脏。泄露人类尚不该知晓的秘密，无疑也是破坏世界秩序的一环，虽说利兹是魔族，但她显然与人类过于亲密无间，泄露给她，无异于泄露给人类。

艾利克斯急促地喘息着，鼻翼间似乎又闻见那一年大气层凌冽的空气与海水浑浊的腥味。

她的语气几乎变成了求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了，别问了……”

步步逼近的利兹突然停下，艾利克斯还在后退，利兹的手摸向刀柄，她看见艾利克斯身后的土地之中向上渗出的暗流质，如魔鬼从地狱爬出来，朝艾利克斯张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