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秩序（下）

艾利克斯的猫眼冷漠地看着韩吉，乍看之下有股轻蔑的意思，韩吉却感到她有那么一瞬的窘迫，对方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我查过了。”韩吉从拿出那本早已翻得有些发烂的笔记本，两个巴掌大的本子上插满了标签，“暗流质、很棘手吧？”克里没有过于详细地阐述过，但她说过的事情，韩吉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事实上，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行的魔族落得被流放到另一世界的结局还不算完。他们并不能在新的世界开启随心所欲的生活。

自出生起，生为魔族就被世界的秩序所束缚，不能杀害同族只是其中一件。一旦触犯了世界的秩序，魔族的世界便不会再容下罪人，于是他们被剥去名字、被驱逐、被流放。

然而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自己的秩序，都充斥着不容被打破的规矩。魔族本不属于这个人类和巨人共存的世界，被驱逐的魔族们对这里而言就像“异世界排泄的垃圾”，容下垃圾不难，但垃圾绝不能再次破坏这个世界的秩序，否则，为了维护原有的秩序，他们就必须消失。

魔族有一首古老的歌曲里这样唱：“尖尖的角，比山高，熊熊的火，比天广，火啊火啊烧呀烧，烧过天空，烧过大地，烧过世界门，火呀火，被黑色海洋吞噬，被吞噬呀，再也无处寻。”

这一段便唱的是世界秩序，火是被驱逐的魔族，在原世界犯下罪行，被驱逐出世界门，若胆敢在另一端也扰乱秩序，那么“黑色海洋”就将出现，对他们执行死之极刑。每一个魔族自生下来的那一刻耳畔就回响这首歌曲，深以为然。

“‘暗流质’就是‘黑色海洋’，你们是这样命名的，对吧？”韩吉道。

艾利克斯不言不语。

“你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吗？”韩吉又问。

艾利克斯恶狠狠等她一眼：“没有！”

“那——”

“你烦不烦呐！”

“好好好，别生气。”韩吉好脾气地摆手道，“既然暗流质在追杀你，你要不要和我们同走一段时间？看起来那些东西不像小利兹的对手……”

……

艾利克斯沉重地哼一声，把剩下半盅茶水连同杯子一起摔了出去。她愤怒地跳下椅子，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要不是被逼用了魔力，自己又怎么会被暗流质发现？她愤愤地想，区区人类，装腔作势的，令人作呕。

尽管利兹在营区另一处她无法看见的位置，艾利克斯还是精准地朝那处走去。她已经记住了利兹魔力的味道，只要是在附近，艾利克斯就能轻易地找到利兹。

走近时，她瞥了利兹一眼，魔族的眼睛所看见的世界与人类不同，因为所看到的是万物的“灵”，艾利克斯眸光微微停顿一下。

利兹身上的魔力气息比刚见到她时虚弱了些，而且，有什么似乎不大对劲。艾利克斯拧眉盯着少女，她感到异样，却说不出来。

彼时，利兹正认真地对利威尔比划：“我没关系，她打不过我。”

利威尔：“……”

艾尔文见之眉头稍微松开，一抬头，看见艾利克斯望着利兹所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