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把利兹的头发编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两只小辫儿。
利兹手举镜子左右地看,她记得先前吉米也尝试给自己扎这样的头发,折腾好些时候也没有成功,丽莎灵巧的小手倒几下就编出了形状。
丽莎的大胡子父亲站在另一边的窗口窥探外边的情况,不时投来戒备的目光。
“哥哥去世之后爸爸就一直是那样,过分紧张了。”丽莎稚嫩的声音说道,手上一边继续忙碌。
利兹放下镜子,偏头看了看丽莎:“哥……哥?”她说得很慢。
丽莎点头:“哥哥和大家一样,腿病了,但后来整个人都病了,爸爸说他去世的时候比丽莎现在还要大几岁。”
利兹不说话了,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周,她之前就注意到,这里不少人的腿脚看起来不大利索,原来并不是错觉。
她摸摸丽莎的脑袋,小姑娘感受到她的安慰,奶声奶气地道:“不要紧,丽莎还有爸爸。丽莎现在不大记得哥哥了,爸爸说是因为丽莎那时还小。”
利兹听罢点点头。
丽莎很满意自己给大姐姐扎好的辫子,她觉得利兹的头发看起来比那些地下商人走私的绸缎还要美丽。
杨从外面回来接利兹要离开的时候,丽莎哭着鼻子抓住利兹的裤管不放。
利兹把她抱在怀里哄,手在小女孩的背上轻轻地拍,就像利威尔平时哄自己睡觉时那样。
丽莎哭湿了少女的肩膀,终于在爸爸的臂弯里冲利兹依依不舍地摆手。
利兹也冲她摆手。
利兹和杨离开后,女人们议论道:“那孩子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
“连笑也没有。”
丽莎鼓起腮帮子大声打断道:“姐姐是很温柔的人!”
接近楼梯口的时候,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杨警觉地拉住利兹。没等他下去察看情况,一脸凶神恶煞的鲍尔就拖拽着一个手下进来了。
前者早些时候刚从门岗换下来,回头看见匆匆朝营外跑去的利威尔班,欧鲁前辈手里还攥着只咬到一半的面包。
鲍尔是在地下街找人过程中发现这个躲在附近鬼鬼祟祟观望街上状况的人,他觉得可疑,逮住对方就是一顿揍,逼出了利兹的消息。
那人见了杨,更加悲伤地呼救。
鲍尔抬头看见利兹,一把丢了人,直冲过来。
鲍尔本就是个身材高大的剽悍汉子,铁塔一般,在他面前,杨就像一根竹竿似的。对方气势汹汹而来,吓得杨两腿直发抖。
鲍尔一把把利兹拽到身后去,横眼瞪着杨,抡了胳膊就要开揍。
幸而利兹及时拉住他的手臂,结果因为鲍尔太高,她像猴子似的被吊了上去。
鲍尔来前通知过附近的人,商会的人也已寻声找了过来。为了不暴露据点的位置,杨领他们绕了些路,从另一个巷口把人送了出去。
鲍尔一路依旧警戒着杨,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杨后脊背发凉。
分别的时候,利兹朝杨挥挥手。
杨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有机会的话,再来玩……”言罢,他看看鲍尔,干笑两声。
地下街的道路四通八达,像个迷宫,直到走上大路,鲍尔都在一刻不停地抱怨利兹的冒失。后者一言不发地听着,觉得对方和欧鲁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