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游戏

闹哄哄的会场。

“你说，为什么要突然叫我们来这里？”

陈小瑛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昨天真是撞了大运，能亲眼目睹她家温柔腹黑的物理老师各种心机地把她家淡漠高冷的化学老师骗进了办公室。如果这画面只够让她开了一个下午的脑洞，那么导致她脑洞太大以致于失眠的就是待他们进去后，那清晰可闻的落锁声了。

陈小瑛捂住脸，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大喊一声物化大法好的冲动。

然而她一晚未睡下笔一万字小甜文的精神劲儿一过，就无法抑制地打瞌睡。可就在她收拾收拾打算补觉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广播吓走了她所有的睡意。

“请全体同学速至操场！”

“……”

你妹！

“请全体同学尽快速至操场！不得有误！”

声音有点像她的政治老师。陈小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情似乎很严重。她只好哀怨地看了一眼被子，向着寒风凛冽的操场走去。

“组长，卷轴放好了么？”

江瑞娜迎着风朝范小宇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范小宇点点头:“万无一失。”

“文科组想的这个标准…真有趣。”她看着面前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的学生，冲着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露，过来。”

“嗯！”

生物课代表，标准的好学生露·玛蒂耶小同学收到了来自她亲爱的生物老师的召唤，麻利地跑了过去。

“站到我这边来。”江瑞娜低下头，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

露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站到了江瑞娜右边。

“拉敏…你也过来。”

范小宇和江瑞娜对视几秒，彼此目光交汇处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叫了他的数学课代表。

“嘿！就来…哎呀！”带着布帽子的少年挤出人群时不知被谁暗算了一下，手里的鞭炮啊纸带啊散了一地。

“拉敏！”范小宇声音抬高了些:“你再不来我就…”

“千万别，我来了！”

他顾不上管地上的道具，健步冲到范小宇面前。

因为他知道数学接下来的话要么是:“再也不允许你去找物理课代表”，要么是“把你扔给化学老师管着”，两个都不是他希望的！

待拉敏乖乖站在他身后了，物理和化学才一前一后出现。

“敏皓，去找拉敏吧。”待接近了数学，艾力克才推推他的物理课代表。

“……”敏皓头一偏，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

“士元，你没让小瑛跟你来？”范小宇眼尖，发现化学身后空空荡荡。

“没必要。”他摇摇头，把目光投到人群中某个角落:“她到了。”

陈小瑛正和周围的同学探讨人生探讨得火热，突然感觉有两道视线正凝视着自己。她打了个寒战，发现看着自己的人正是昨晚她YY文中的男主之一。

陈小瑛做贼心虚地缩缩脖子，正想自己又犯什么事了，导致被化学注意到。视线略略扫过众人，便猛然发觉所有的课代表都已经到了他们各自的老师身边，除了…她。

她脑子一炸，顾不得别的，直接拨开人群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江士元身边:“我我我刚才没注意到您喊我…我来了！”

化学无奈地看了她几眼，他本来就没想喊她过来，谁知她这么自觉。江士元正要让她回去，还未开口便被旁边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的江瑞娜抢了话:“小瑛，站到士元身后。”

陈小瑛立刻蹦到了后面，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暗自庆幸。

“我们别无选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生物注意到身边人投来的不解的目光，却没有转头。她凝视着慢慢走近的文科组，轻轻说着。不知是在回答江士元，还是在告诉自己。

“到齐了吗？”田在远拨了拨挡眼的刘海，走上主席台另一边，拿起话筒。

“请肃静。”

嗡嗡的声音渐消，田在远抬头看了看站在两侧的数学和语文。

“下面请理科组组长，范小宇先生宣布今天紧急通知大家集会的原因。”

范小宇着实懵了一瞬。

前几天他和罗心怡协商时明明说好是由她来告诉大家这件事，但政治点的人却是他。

他看不清对面文科组人的表情，却感受的到下面学生齐刷刷投向他的视线中，范小宇不得不向着政治走去，脑中飞速组织着语言。

“同学们。”

麦克风声音开的足够大，哪怕在呼啸的风声中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范小宇看着台下好奇地抬头看他的学生，事先毫无准备，大脑竟一时空白。

“等一下。”

罗心怡在大家讶异的神色中突然出声打断数学接下来的发言。她从台侧走了过去，似乎在摆弄范小宇面前的麦克风的位置。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到的地方，她轻轻张开手，里面是叠起来的一张纸。

“这是稿子，希望可以帮到你。我没想到在远会这么做，真是抱歉了。”

罗心怡垂下头，揽了揽脸颊旁在风中飞舞的发丝。虽看不清她翕动的唇，范小宇却将她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声音尽收耳里。

“谢谢。”

待范小宇不留痕迹地接过，罗心怡才抬头，对着麦克风喂了几声。

“很抱歉，刚才耽误了大家一点时间。”

范小宇调整了一下状态，瞄了两眼稿子，流利地开始演讲。

“…关于高考制度的改革已明确告知过大家，或许一些同学已有了自己确定的选科门类。但大多数同学还是会稍稍犹豫，我们此次集会的目的，便是让大家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究竟想选择什么。”

“数学他…什么时候讲话开始过脑子了？”台侧的江临打开折扇挡住脸调笑般问田在远，“看来这次您老人家失算咯。”

田在远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文理科组今天组织大家来参与一场有趣的游戏…是的，只是一场游戏。但是游戏过后，你们一定会对你们的选择有更加深切的认识。”

范小宇不易察觉地笑笑，硬是压住了心中喷涌而出的异样情感。

“校园里藏有两个卷轴，分别归属于文理科组。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首先决定自己要站在哪一边，再听我们的指示，寻找另一组藏的卷轴。如果有同学幸运地找到，请立刻送至自己所在组任意一位老师处，越先找到获胜机率越大。”

“活动时间没有限制，这段时间如果我们未下达任何指令，请你们回到教室正常上课。而且，你们可能会见到一些具体科学不可解释的事情…”

听到这一句，台下的同学们炸开了锅。范小宇急忙抓抓头安抚:“别瞎猜，不是闹鬼。”

待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才继续:“…如果见到，也请不要声张。我们保证不会让任何同学受到伤害。”

说到这里，数学的声音有些干涩，哪怕迅猛风声也无法掩饰他语气里的沉重。

范小宇环视一圈台下的学生，悲哀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心。这和学生们其实毫无关系，他们学科的事，他一点也不想让无辜的学生们参与进来，甚至需要他们中一部分人作出牺牲。

“我总觉得…事实远不止老师他说的那么简单。”

拉敏扯了扯敏皓的衣角，小声说道。

“……”

敏皓皱了皱眉，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数学老师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露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可他说没有任何问题。”

“好了，不要乱猜了，你们的数学老师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因此受到你们语文老师的嫌弃。”江士元上前一手拽开一个，面无表情地开着玩笑。

“现在请你们考虑好，选择你们的阵营。愿意加入哪一组，就请站到你们相应的老师身后…都认识吧？”

范小宇点了点自己:“理科组，数学。”

然后他冲台下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笑容，把目光投向了罗心怡。她会意，走上前站到数学右边，扫视台下一圈，微微欠身，春风化雨般一笑:“文科组，语文。”

“不要想着和语文拼颜值啊范小宇！！还有士元艾力克你们两个快上，我们要输了！！”

来自内心翻江倒海咆哮着的江瑞娜。

13.颜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