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蔚霖好不容易摆脱了老郭,直到他走出办公室还在想自己说的那些话。
关系挺好的?
不至于吧,这种话也就只能哄骗一下老郭了。
沈蔚霖突然有点想抽一根烟,他伸手摸了摸兜,又突然想起这是在学校,他皱眉收回手,往三楼的教室走去。
还有几分钟才打预备铃,还没等走到楼梯口,沈蔚霖就听见了班级的方向似乎有些嘈杂,有脏话声,有唏嘘声,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重击的声音。
沈蔚霖微微一愣。
有人打架。
这才开学多长时间就整一出,现在三中的学生都已经闲成这样了吗。
沈蔚霖不打算多管闲事,这种冲突就应该由老师来处理,他双手揣兜,缓步走上楼,眯着眼朝人群聚集的方向瞥了一眼。
肖域跨坐在一人身上,一只手拎起地上那人的衣领,另一手攥紧成拳,裹着风往下砸去。这一拳几乎没有收着力,结结实实锤在那人鼻子上,瞬间就有鲜血涌出来。
地上滚着的那人也不甘示弱,无奈被肖域死死按住翻不起身,只能伸着双手胡乱抓挠,肖域的眼尾和唇角都破了一块,那人也糊的满脸是血。
萧锐几次试图拉住肖域都没能成功,走廊的窗户也伸出几个脑袋往这边张望,周遭的男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只象征性的劝上两句。女孩子们一见了血都被吓得不轻,杨萱萱跑去找老郭,江思尧站在一旁着急的劝。
沈蔚霖被人挡着,完全看不清地上趴着的两个人,倒是看到了一心一意拉架的萧锐,并且从人群中辨认出了几个不认识的身影,以及校服上沾着的些许血迹。
外班的?
沈蔚霖眯了眯眼,上前两步把跌坐在地上的萧锐拎起来,“挡道了。”
萧锐愣了愣,抬头看到沈蔚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望见了天神下凡,立马抱大腿,“霖哥霖哥你快救人,这这这打起来没完了,你看血都出来了。”
人群一听到萧锐的大嗓门,齐刷刷的回头看过来,猝不及防的对上沈蔚霖凉嗖嗖的目光,几乎是自动自觉的让开一条道。
肖域猛的抬起头,手里还死死拽着那人,直直的撞上沈蔚霖的视线,手上力道一偏,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手指关节瞬间擦破了皮,冒出血丝。
沈蔚霖正好对上了肖域的眼睛。或许是他们两个相识的时间太短了,他没有见过肖域露出这样的眼神。
肖域的眼睛远不及沈蔚霖那般黑沉。略显褐色的瞳孔反而可以说是澄澈透亮,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阴霾,他没来得及做好表情管理,绷着脸几乎是有些凶狠的瞪着沈蔚霖。
沈蔚霖平静的目光与他对视,眼神在触及他脸上的伤时略微有些动容。
一脸血的那位还在叫骂,沈蔚霖抬手微微用力拉开肖域,皱眉扫了一眼地上那人,正打算问问前因后果,楼梯口就传来喝骂声。
“聚在一起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快要打铃上课了吗,不回到教室做好课前准备在这杵着当景点给谁观赏啊?!”
老郭正以他这个中年大叔不该有的速度赶到了战场,两条腿大步迈开,杨萱萱跟在他后面几乎是要小跑才能跟上。
沈蔚霖皱了皱眉,他回头看向肖域,眼神中带了些许询问。
肖域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他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抬手轻轻碰了碰眼角的伤。
沈蔚霖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压下来,“别用手碰。”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淡,甚至连这种情况下应该有的关心和安慰都不具备。
肖域垂着头看着他的手,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腕骨上的疤痕,突然十分好奇这道疤的来历。
地上那人迫于老郭嗓门的威慑力,已经爬了起来,目击的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对着老郭辩解,沈蔚霖的手还拽着肖域,他理了理思路。
起因是这位二楼理三班的同学因为看不起肖域是托关系转学来的,想想自己中考的时候艰苦备战更是嫉妒肖域的轻松,于是不辞辛苦的带着两个和他一样想法的同学爬了两层楼,趴在理一班门口嘲讽肖域。
根据坐的最近的萧锐和杨萱萱描述,后排的帅哥冷着脸,虽然明显很是不爽,但也没开口,更是没有动手的意思,低着头继续刷题。
理一班的同学更是对这位嘴里不干不净开嘲讽的神经病充满了蔑视,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那人完全被晾在那,一时间恼羞成怒,直接进了教室,抢过肖域还在做的卷子直接揉碎。
沈蔚霖挑眉,“所以就打起来了?”
萧锐连忙点头,心有余悸,“肖域瞅着脾气可是挺好的,谁知道打起架能那么吓人,下手好像也没个轻重。”
肖域的手腕还被沈蔚霖攥着,老郭让江思尧去叫了理三班的班主任,又把满脸血的那人押去了洗手间,回头对肖域喝道,“伤有事没事?有事就去医务室,没事就赶紧回班级!还有你们那一帮看热闹的小兔崽子,都给我回去!”
肖域动了动手腕,待沈蔚霖松手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理一班的同学纷纷走回教室,江思尧抱着医药箱小跑过来,“这伤口得消毒,至少贴个创可贴。”她拧着秀气的眉,看了一眼肖域脸上和手上的伤,“要我帮忙吗?”
肖域刚想说不用,沈蔚霖却上前两步接过医药箱,“我来吧。”
江思尧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去了。
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准备上课,沈蔚霖拎着医药箱,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最后一排,他给肖域的伤简单的消了毒,脸上和手上都贴上了创可贴。
肖域抿着唇,脸上多了伤反倒平添几分匪气,他的视线落在沈蔚霖的手腕上,终于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你的手腕,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沈蔚霖收拾医药箱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眯起眼,活动了一下手腕,淡声开口道。
“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被砍了一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