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额头上的手被紧紧攥住,听到她回答的男人瞪大了双眼,目眦欲裂。
“你怎么可能听不懂!”
邱刚敖厉声反问着她,眼里似有一头凶兽就要破笼而出,与几小时前抱着她安心睡着的样子大不相同。
“阿敖,你弄痛我了!”
刘晴轻微地挣扎起来,没有告诉眼前快疯了的男人自己早在凌晨就惊醒过一次。
可那时还睡在她身边的男人如同在圣彼得堡那次一样,并没有被她吵醒。
刘晴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她靠在阿敖怀里,睁着眼,回顾了一下刚刚那个奇妙的“梦”。
然后刘晴意识到,那不是梦。
她赌赢了。
她那疯狂又大胆的计划真的成功了。
阿敖没有杀她,也没有因她的虚伪与肤浅抛弃她。
他睡在她的身边,紧紧地搂着她,看起来一副离不开她的模样。
重生前的不安与沉重悉数消散,成功导演了爱人命运的女人开始以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态慢慢梳理着自己的记忆,检验着自己的成果。
阿敖如她所想,回到了改变他命运的这一天。
他没有犯错,没有失手杀了他的犯人,他依旧是那一颗闪亮的明日之星,升职的速度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而且……该说不愧是邱刚敖吗,在不知道自己会重生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在重生后靠着炒股赌马赚这么多钱。
而她在重生前过于关注阿敖,没心思记太多的东西,便随便挑了一期六合彩头奖的数字背了背……是多少来着?
9、6、11、27、36、18以及最后的特别号码……42!
真棒,她没有忘记!
她马上要变成一个小富婆了。
他的未来,她的未来都……
等等,为什么她晚上还有一场演出?
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居然多了这么多辛苦训练的记忆?
刘晴面容复杂起来,皱着眉,看向还在紧紧搂着她沉睡的男人。
在决定实施“背叛”计划后,刘晴也曾排除了最坏的结果预想过,如果她赌赢了,阿敖没有杀她,也没有抛弃她,那恢复全部记忆的阿敖会怎么对她,这四年他们会如何度过?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他感激于她做的一切,就算知道曾经的自己并不是那么的真心,但看在他的人生有了新选择的情况下,看在她救了他那些兄弟的份上,依旧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哄着她顺着她,静静地等待她恢复记忆的这一天。
那等自己恢复记忆后,美美地中个六合彩,她再反过来哄一哄被她欺瞒了这么久的阿敖,最后就可以与爱人一起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
阿敖,她的爱人。
不是什么鱼塘里的鱼,也不是什么长期饭票。
她有一个爱人了。
但刘晴却怎么也没想到邱刚敖这家伙,明明知道最初的自己只是想做一个米虫的,居然故意逼她去上班,太过分了!
重生前四年,重生后四年,莫名多了近一倍的打工时间,刘晴只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苍老了许多。
好气啊,她真的不喜欢上班!
于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对男人的发问,她恶意地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逗弄着这个已经等了她四年的男人。
“再睡一会儿。”
想到自己恢复记忆时那昏昏沉沉的两天高烧,邱刚敖强势地将已经坐起身的妻子压回被褥里,“再睡一会儿阿晴就能想起来了。”
“好好好,我再睡一会儿,阿敖陪我睡。”
刘晴故意用着哄人的语气,但显然,阿敖并没有被她哄到,周身的气压反而更低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气。
这个男人,才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好好警察,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疯起来什么都不管的疯子。
可她却在戏耍他。
刘晴知道自己该害怕的。
但在这一刻她却兴奋到了极点。
她依旧在刀尖起舞,只是这一次,她取悦的并不是舞台下的观众。
而是自己。
根本没心思睡觉的芭蕾舞女演员眨了眨眼,编排着临时的小剧场,对着身边盯着自己“睡觉”的男人小声道:“阿敖,其实我昨晚也做了个奇怪的梦。”
“阿晴梦到什么了?”
阿敖的声音与她的一样轻,似乎是怕惊扰了她的叙述。
“很多东西,但是乱七八糟的感觉是个噩梦,我记不清了。”
刘晴皱了皱眉回答道,果不其然欣赏到了邱刚敖眼中的刚点亮的希冀立刻熄灭,化作了一片沉寂。
她继续不知死活地开口,把他当做一个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人:“阿敖是不是也做噩梦了没反应过来?哪有什么重来一遍,阿敖一直都是最厉害的明日之星呀。”
“阿晴,你再好好想想,那不是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刘晴估摸了下时间,猜到应该是Anna打电话来催她回舞团了。
“不能陪阿敖赖床了。”
她装作更重视演出的模样,一边在邱刚敖的唇上印下一吻打断了他的话,一边伸出手摸到手机对着邱刚敖摇了摇,果然是Anna。
“我知道,我马上赶回去,你就跟Leonid说我出去晨跑了马上到。”
出乎意料,阿敖竟然真被她这敷衍的一吻安抚住,没有阻止她接电话……看来自己还真要去跳这场《睡美人》。
通话结束,刘晴看向突然变得沉默的男人,重新抚上他的脸,替他舒展开紧皱的眉头:“阿敖好好休息一下,等今天这最后一场演出完我就跟你溜回香港去,以后我们再也不过这种分居两地的日子了。”
邱刚敖摸了摸自己的唇,看着眼前还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的女人,神色莫辨。
“好……阿晴,我等你回来。”
《睡美人》全球巡演最后一场完美落幕。
大概是脑子里又多了几年训练经验的关系,刘晴这一次在舞台上能感受到不管是技术还是情感的表达,自己都与昨天的表现大不相同。
而结束后经久不息的掌声也让刘晴明白,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观众迟迟不肯离场,她只好与王子一次又一次地上台谢幕……8次,他们返场了8次,舞台的帷幕才终于彻底落下。
想到Alec这一世宣传舞团的策略,刘晴已经可以想象到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推送了。
说起来……这一世GiGi莫名其妙跟爆珠走到一起去了,她又跟阿敖结了婚,Alec这么个优质资源在她俩眼前,居然谁都没要。
还真有点浪费。
“Qing,你今晚的表演太完美了!”
Leonid的拥抱打断了刘晴的发散思维。
“你真的不考虑继续留在我们团里吗?”
“不了,Leonid。”
刘晴再一次拒绝了Leonid让她加入基洛夫芭蕾舞团的邀请。
“我该回去陪我的丈夫了,他可是……等了我好久好久。”
她顺便坦白了自己昨晚的擅自离队,告诉Leonid接下来舞团在日本度过的小假期她也不会一起活动了。
“看来是你的丈夫带给了你这样好的状态。”
演出这么成功,Leonid自然不计较刘晴小小的犯规,只是想到同样从香港来的另一位优秀芭蕾舞演员,却因家庭因素离开了舞团,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也打算离开舞台了吗?芭蕾舞界少了你一样一颗星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怎么大家都喜欢用星星来形容人?
刘晴的思维开了个小差,嘴里竟就吐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我并没有打算像Ying那样回归家庭生儿育女,我会继续活跃在舞台上的。”
救命,她不是应该学一学可盈姐的理由,顺势把锅推给邱刚敖,然后告别芭蕾舞吗?
可不知是刚刚过于热烈的掌声还是什么别的,刘晴发现自己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团。
她硬着头皮顺着刚刚的话向Leonid伸出了手,既是告别,也是邀约:“我很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离开剧院回酒店的路上,刘晴懊恼地摇了摇头。
都怪邱刚敖,他总能激发出她在舞台上的激情,让她在舞台上展现出更完美的自己……让她竟真的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舞台。
可话都说出去了,再改口也不行了。
刘晴只好安慰自己这种说着“下次”的邀约从来都不会有下文。
等她飞回香港,她就想个别的借口告别舞台。
毕竟她可是马上要中1.4亿港币的人,还跳什么舞?
记住的那串六合彩号码开奖日期就在下周五了,得尽快回去才行。
不如就把没回复记忆这件事一直装到六合彩开奖吧?
到时候她的记忆与一大笔钱一同到来,真想看看那时候阿敖的表情。
而现在,刘晴决定好好折磨一下这个趁她没有记忆可劲欺负她的男人。
“阿敖,我回来……”
可就在推开酒店房门的一瞬间,刘晴就被人大力压到了墙上。
阿敖的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的脖子。
“阿敖,你干什么?”
刘晴僵硬了身子,突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玩过头了?
脖颈间的力度在一点点的加大,但又还没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甚至于……被掐住脖子的女人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感受到的不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反而是那份已经印在灵魂深处的颤栗。
同时,她的耳边传来了阿敖的一记轻笑。
这个正在“行凶”的男人用过分温柔的语调贴着她的耳朵低语道:“这样子……阿晴是不是就会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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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阿晴哪里露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