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刚与马交荣谈妥泛亚银行的抢劫计划,邱刚敖就收到了爆珠的消息,水警打捞到了邦妮的尸体,有记者收到了风声,现在事情已经上了新闻。
那些记者打听到的还有更多,甚至还知道邦妮的男友就是公子,前警务人员,刚出狱没多久。
真是什么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下想保下公子风险就更高了。
真是废物,白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到头来连抛个尸都抛得破绽百出。
霍氏股东大会就在几天后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废物。
“监控搞定了吗?”
邱刚敖问着身边的人。
莫亦荃与罗剑华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只洗掉了酒店的。”
莫亦荃低声道,“但是从酒吧到酒店的一路上,公子说他都没躲过监控。”
“那就不够。你该知道,他在里面说漏一个字,我们都要完蛋。他容易犯蠢,我信不过他。”
蝴蝶刀在手上转了一圈,邱刚敖斜眼看着这位最重感情的队友,眼中警告意味浓烈。
莫亦荃咬了咬牙,这次没再替人求情:“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该直接处理的,就不该寄希望邦妮的尸体不会被发现给公子机会的。
还有就是……
男人暴戾的神色中显露出一丝不符合他神情的担忧,阿晴看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胡思乱想?
刘晴当然也看到了新闻。
准确的说,是GiGi先看到的。
刚排完一幕,休息期间大家随意坐在舞室的地板上,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她这几天一空下来就在想,该怎么让阿敖回到一切发生之前,而不是某个奇奇怪怪的节点。
他如果真的执拗地觉得自己没错,那她要不试着用标哥的死去提醒一下邱刚敖?
回到雨夜或者雨夜之前,标哥就不会死。
阿敖那么重视标哥,应该无法拒绝这点。
正沉思着,就听到GiGi小声惊呼了一下,凑了过来。
刘晴回过神,看到GiGi把手机屏幕就怼到了她眼前:水警在柴湾码头捞到一具女尸,已经确认了身份,死者名为关某柔……被打了码的黑白照看着有点眼熟,但刘晴一时没想起来这是谁。
“怎么了,你认识?”
“看后面!”
GiGi划拉了一下屏幕,刘晴才看到报道的后半段:
“据可靠消息,死者生前最后的行动轨迹系与一名名为招某强的男性从就某酒吧前往湾仔区开房。招某强,前警务人员,曾因过失杀人入狱,现刑满出狱。凶手是否即为招某强目前警方还未做任何说明……”
难怪眼熟了,关某美就是那天晚上遇到的邦妮。
“招某强,前警务人员,是不是邱刚敖的那个队友招志强?你看新闻里酒吧的监控截图,就是我们那天去的那家,你说遇到的朋友,是他?”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GiGi的联想能力这么强?
刘晴推开了手机,颇有些心烦意乱。
“是他。”
“唉,你几年前跟你家邱Sir在一起后我看他长得还不错也想找个警察玩玩……不过接触了几次发现他居然是个花花公子,还好赌,比你的邱Sir差多了,幸好当年没把宝押在他身上。现在做完牢出来居然还敢杀人……啧,还是Alec好。”
难怪GiGi对这新闻反应这么大,刘晴回忆起招志强毁容前的样子,确实也长得不错,公子这个花名不是白叫的。
“还没确定他就是凶手。”
“也对,说不定这女的后来又碰到了别人……”
公子就是凶手。
嘴上虽然否认了,但刘晴在心里确定了这一点,不由得有些怔忡。
怎么,杀女友是他们的传统吗?
“阿晴,外面有人找!”
突然的点名打断了刘晴的郁郁之感。
是阿敖吗?
她知道他之前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她公子做的蠢事了,现在是怕她胡思乱想所以来找她了吗?
还没来得及联系阿晴,另一个人的电话就先拨了进来——是张崇邦。
“阿敖,你知不知道公子现在在哪里?”
还真就把他当线人用。
“不知道。大概在哪里赌钱吧,他也就这么点爱好。”
邱刚敖用眼神示意莫亦荃跟罗剑华先去木厂处理人,自己则应付着张崇邦,“怎么,他现在不是警察了你还管他赌?”
“公子的女友关美柔死了,公子是最后跟她接触的人。我们现在哪里都找不到公子,他有没有去找过你。”
“没有。”
邱刚敖敷衍地应付着,正想挂断电话,却又听电话那头的人问道:“阿晴今天在舞团吗?”
“找阿晴干什么?”
邱刚敖警觉起来。
“阿慧跟阿俊正在找那晚酒吧里跟公子邦妮一起喝酒的人问话找点线索。监控显示阿晴那天也在,还跟公子单独聊了一会儿,他们找阿晴走程序而已。”
“我知道了。”
邱刚敖看了看时间,“她在舞团。”
“阿晴,又有人找!”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刘晴起身,整理了下情绪,小心地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不算太陌生的人。
“你好,刘小姐,我是重案组吕慧思,这位是我的同事周子俊,我们之前见过几次。”
“你好,刘小姐。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跟你聊两句。”
果然是阿敖说的这两个人。
刘晴客套地跟人握了握手。
他们确实见过几次,不过那都是阿敖坐牢前的事了。
“方便。去大化妆间吧,那边空一点。”
刘晴关上了自己化妆间的门,带着俩人走向另一个房间。
其他人都在舞室练舞,大化妆间空无一人。
刘晴带着人随便整理出了几个位置,“有点乱,将就一下。”
“没关系,我们问几个问题而已。”
吕慧思掏出几张照片,似乎是监控的截图,看起来并不太清晰,但刘晴还是能看出来是公子与自己在酒吧的一角交谈。
“刘小姐两天前在这里遇到过招志强跟他女友对吧,他们当时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吵架?后来是一起离开的吗?”
“没有吵架,他们相处得很好。公子看起来很宠他女友。”
刘晴偏着头回忆,“我只是碰巧遇上公子聊了几句,然后就分开了,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是不是一起走的。他们当时好像还有很多别的朋友,你们该去问问他们的。”
“那些人我们刚找过,他们说他们转场了,但是公子跟邦妮没有一起去。”
周子俊皱了皱眉,倒是反向她吐露了点信息。
“那……招志强这几天有没有联系过你们?”
刘晴注意到吕慧思的用词是“你们”。
旁边的周子俊扯了扯她的袖子,但她没有理会,“你跟敖哥,这两天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
刘晴继续摇摇头,“我看到新闻了,真的是公子杀的人吗?”
她明知故问,想知道阿敖他们是不是真的把关键的证据销毁了。
“这个无可奉告。”
那就确实没直接的证据。
“这样啊……其实……”
她额外又与他们多聊了几句。
送走了吕慧思与周子俊,刘晴回到了自己独立的化妆间内。
里面坐着的男人,正是先到一步的邱刚敖。
“他们走了?”
“走了。”
刘晴投入男人的怀抱。
“我按阿敖说的,什么都说不知道了。”
才怪。
半小时前——
该死!
听到吕慧思跟周子俊要去找阿晴后,邱刚敖立刻驱车去了舞团。
幸好,他比他们早了一步。
“阿敖,你怎么来了?”
刘晴问出口就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他当然是因为公子的事来的。
她带着人去了自己的独立化妆间,
锁上门后,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最后还是刘晴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所以真的是公子杀的?”
虽然在心里已经确认了,但刘晴还是想听男人亲口告诉她。
“是的。”
多讽刺啊,那天她还在暗自佩服邦妮的胆子,今天邦妮就成了一具尸体。
如果她没有重来的机会,她是不是也会被装在行李箱里?
“不会!”
听到男人略显焦躁的声音,刘晴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出了声。
她在邱刚敖面前真是越来越不小心了。
“阿晴,那个女人跟你不一样,她从头到尾都在骗公子,还给公子戴绿帽子。”
邱刚敖将招志强在他面前找的借口一一转述出来,“她骂公子死囚犯,公子的脸跟身子就是在里面毁的,他听不得这些,所以才一时冲动。”
“听起来她倒是死有余辜。”
刘晴轻嘲了一声。
不,有一点是一样的。
她在心底比较了一下自己与邦妮。
她们与这两个男人的纠葛,都始于欺骗与金钱。
“阿敖,你告诉我,你觉得公子做了蠢事,是因为他杀了邦妮,还是因为他没有把这件事做干净?”
他没有回答她。
“行李箱沉尸好像是挺蠢的,那阿敖会怎么做?我不会在行李箱里,我会在哪里?”
果然,这个男人对公子杀了邦妮这点并不在意,在意的只是公子做得太粗糙。
反正都问出口了,不如问个清楚。
“那是你的梦,阿晴。”
她似乎不愿意再骗自己了。
邱刚敖意识到这一点。
这些天他们的平淡温馨都建立在阿晴愿意为他自欺欺人的基础上,而现在邦妮的死刺激到了她,她不愿继续假装那些只是梦了。
“我们说好的,要把那些噩梦忘掉。”
换他开始自欺欺人了吗?
这个词可一点都不适合她的阿敖。
刘晴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那天晚上,她为了让他相信她的谎,把一切说成梦境自欺欺人,还交出了那块表才获得了他的全然信任。
而现在,他为了让她相信他的爱,主动要求她必须把一切当成梦,甚至因不存在的记忆而表现出歉疚。
明明是他在求她,明明是他在道歉,他却依旧这么强势。
他越这样,她就越惶恐。
他在她的谎言里陷得太深,一旦发现真相,只会反弹得更激烈。
如果她此刻向他承认她曾经确实不爱他,但现在真的心动了来得及吗?
他会选择再信她一次吗?
他的感情那么极端,能容忍她一开始的欺骗吗?
她才因这种极端的情感而心动,此刻却又瑟缩了回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偏偏这个男人还在坚持,让她时刻被这股浓烈而极端的情感包围,无处可逃。
“阿晴,我保证,永远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会因担心她胡思乱想就跑来找她。
他会担心她对他产生恐惧。
他们之间,现在确实由她在主导。
这算不算饮鸩止渴?
她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又因这个建立在谎言上的誓言重新获得勇气,打算做一些可能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阿敖本来就不记得,谈什么忘掉。”
她贴着男人的额头,感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尝试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我爱你,阿敖。就算你杀了我四次,我还是爱上了你。你相信我吗?”
“我信。”
这句话其实问题很大,但好在男人没有去细究,反而又一次向她道歉。
“阿晴,对不起。”
大概是男人的道歉太诚恳,又或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炽热专注,刘晴的胆子又大了些:“如果阿敖发现,我们之间也存在一些欺骗,阿敖会怪我吗?”
“不会。阿晴还在我身边就行。”
阿晴的两个问题都很奇怪,邱刚敖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她身上一股近乎绝望的疯狂,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那我就继续把那四次当成梦,如果阿敖哪一天也记起来了,也把那些记忆当成梦好不好?”
“好。”
他答应了。
他只要答应了,就不会食言的。
那她就玩一把大的。
刘晴这才发现自己的赌瘾还挺强,明知赌输了会死,仍忍不住试一次。
他们在休息室相拥了很久。
大概是觉得她的情绪已经被安抚住。
阿敖这才提及吕慧思与周子俊等一会儿估计会来找她问话。
“告诉他们公子跟邦妮的感情很好就行了,别的就说不知道。其他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怎么安排的公子?”
刘晴问得直接。
邱刚敖沉默了下,方才吩咐阿华阿荃去解决公子时没有犹豫,现在说给阿晴听,他反倒迟疑了,但最后还是选择说了实话:“他留下的破绽太多了,我必须处理掉他。”
“好。反正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刘晴乖巧应下,在心里划掉了刚刚的计划。
果然没过多久,她化妆间的门就被敲响。
刘晴吻过男人的眉心与嘴角,隔着衣服抚摸过他身上的一道道疤。
“我去了。”
“嗯。”
他连公子也能下手。
在被问话的时候,刘晴一直在思考这一点,到现在这种地步,即便是为了标哥,邱刚敖也不是那种会拿着护身符自杀的人。
他的死,需要外力来促成。
那么最好的帮手,就是这群香港警察了。
他那么骄傲,如果计划失败被抓也不会举手投降的,他宁愿死也不会再去坐牢。
她会在他死前送上护身符,演上最后一出戏,确保她的阿敖能重新开始,并且确保自己能在四年前活下来。
而标哥,就是他重新开始的坐标跟她的保命符。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要破坏他的计划。
所以在送走吕慧思与周子俊前,她还擅自给自己加了点戏份。
“这样啊……其实虽然他们相处的时候没有吵架,但是我之前在化妆间听到,邦妮出轨了。”
在阿敖安排她说的台词外,刘晴好心提供了公子的杀人动机。
“这些阿敖本来不让我说的。”
不是什么确切的证据,但起码让他们知道自己查的方向没错,不会被阿敖带偏。
“敖哥果然知道?”
吕慧思噌地站了起来。
“嘘。”
刘晴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关系这么好,他当然知道。但是我不能现在告诉你们,你们也不要去找他,会打草惊蛇。下次能让张崇邦来找我一次吗,有些东西我只能告诉他。”
她不想看邱刚敖毁了自己。
复仇不能结束一切。
她希望他可以继续当那颗闪耀的星星。
所以在此之前,她要先背叛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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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好感度刷爆
再干票大的
渣渣晴觉得自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