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了!这个过期了!”
吃不到肉的男人黑着脸把她抱出了浴室,然后在老地方翻找着小雨伞。
刘晴凑过去,见他居然还真的找到一盒漏网之鱼,抢过一看,果然过期了。
这还是他当年留下来的。
邱刚敖看着确实过了期的避孕套,神色有些复杂,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我跟他……一直走不到那一步。”
刘晴见状微低下头,主动小声解释。
但她说的也是实话,毕竟她在Alec面前的人设不一样,Alec本就是被她失恋后的忧郁所吸引,当然不能这么快让Alec得到她。
交往半年,她都对Alec若即若离,欲情故纵。
每每他想更进一步,她就表现出一些迷茫与担忧,似乎对他们的感情很没信心,所以Alec才会按捺不住这么快就求婚。
“那就不用了。”
邱刚敖把东西丢进垃圾桶,重新把他的阿晴拥入怀中。
“不可以!”
阿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又开始撒娇:“我才不要吃药。阿敖下楼去买嘛,门口的便利店,你知道的。”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破坏了本该香艳动人的场景,“还能顺便重新给你买些生活用品,你那堆东西在你说分手的时候我一气之下全打包丢掉了……”
“阿晴。”
他打断她的话。
“嗯?”
阿晴停了下来,用当初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纯粹直白,全身心的信任与爱慕。
他又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在她身边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前。
“不用那么麻烦,我今晚抱着你,不做别的。”
他拥着她躺下,吻住了她的双唇,双臂不自觉用力,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这也抱得太紧了。
一吻过后,刘晴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能感受到男人不曾消退的欲望就抵在她的小腹。
……这都能忍着不做啊?
她本来还想指使他下楼跑一趟的,没想到他真的开始玩纯情。
不做也好,刚刚在浴室的时候她就觉得邱刚敖似乎是故意折腾她,隐隐觉得这个闷骚别扭的男人是在吃醋,搞得她都有些害怕。
果然,她现在一解释她跟Alec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就好说话太多。
“那,我们明天再去?”
她戳着男人的胸膛小声提议着。
“阿晴似乎比我还着急?”
男人的胸膛发出一阵闷笑,又把她搂紧了一些。
救命……她甚至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又发现了她在骗他,故意把她搂这么紧,换个方式弄死她。
“牙刷毛巾睡衣拖鞋……我要给你买这些!”
她在他的怀里坚持说完明天的计划。
明天,她要先把他的明天订下来。
她会有明天的。
然后买完东西就得想办法让他住下别走了,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给她打报告才行。
“……好,我们明天一起。”
他再一次没能拒绝她。
早上5:40。
邱刚敖习惯性早醒。
阿晴还在他的怀里沉睡。
他做了一个奇怪梦,但已经记不清梦的内容,只残留着耻辱感与愤怒感。
“啧。”
邱刚敖摇了摇头,把这个什么内容都不记得的梦境归结成自己未开始的复仇。
他的复仇……
他内心的怒火还未得到平息,他不该留在这里。
他们还没能打听到王焜的近况,他该去跟阿华爆珠他们商量下一步的安排。
但是……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清醒,阿晴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
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就只剩几缕青烟。
再留一天。
他昨天答应了她要陪她一起去买东西的。
邱刚敖小心地抽出枕在阿晴脖子下的微麻手臂,她含糊不清地抱怨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缩成一团卷着被子去了另一边。
他该趁现在起床,去练格斗,打拳,甚至是楼下跑圈都行,他需要保持自己每天高强度的训练。
但是他却只是又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怀中。
再睡一会儿。
三年半来,他第一次对自己说这句话。
早上9:00。
“阿敖?”
在客厅练了两小时拳的男人先是听到了卧室的闹钟声,他本以为阿晴会赖床,就像她曾经那样。
但闹铃几乎是瞬间就被按掉,然后就是她急切呼喊自己的声音。
邱刚敖回到卧室就看到阿晴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到自己怀里,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带着哭腔抱怨道:“我以为你不在呢。”
吓死人了!
刘晴长舒一口气,她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处一片无尽黑暗之中,无论她往那边跑,都是一样的黑暗。
她被困住了。
突然间,这片黑暗开始收缩,虽然她还是看不见什么,但身上却有一种被压迫的窒息感。
一种她非常熟悉的窒息感。
然后她以上帝视角看着一切,看到阿敖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亲昵地搂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却掐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
“阿晴又在骗我。”
她从这个她又一次被掐死的梦里被闹钟惊醒,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人睡在床上,差点以为又回到了求婚的这一天。
但幸好,邱刚敖在她的呼唤下出现,她知道自己活到了“明天”。
“阿晴做噩梦了?”
阿敖把她抱回床上坐着,又给她穿上拖鞋,她整个人还有些发抖,连指尖都是冰凉的,看来真的被吓坏了。
她……这么怕自己不见了吗?
刘晴摇摇头,又点点头,顺势开始演戏,戚戚道:“我醒来看不到你,还以为昨天是我自己的一个梦。”
说完她才发现,邱刚敖身上穿的居然是她的浴袍。
尺寸明显不合适的白色浴袍裹在他精壮的身体上,配合着他现在一脸的疤,显得异常滑稽。
这个男人,曾经那么狠的杀了她四次呢,现在却这幅样子蹲在她的脚边,怕她光着脚着凉给她套上拖鞋。
刘晴这一次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打算走的痴怨路线瞬间破功。
被假相所蒙蔽的男人没能领会到这个笑的真正含义。
顺着她的视线看来过的时候邱刚敖只当她是笑自己现在这身装扮。
没办法,家里确如阿晴所说,他的东西都被打包清理了,他起床后在衣柜里找了半天最后只好套着这件。
但她笑得太久太促狭,他不认为这一件不合身的浴衣能让她笑这么久。
“阿晴……?”
他感受到了一丝违和。
“你刚刚,穿着我的浴袍在外面锻炼吗?”
阿晴总算止住了笑,脸上终于也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亮的,不像刚刚那样苍白无神,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算了,她想笑就笑吧。
邱刚敖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阿晴凑过来擦掉了他脸上的汗,顺着敞开的浴衣摸了摸他的腹肌,“邱刚敖,你是不是胖了?”
“……不是。”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你就是胖了,我觉得你的块头比之前大了一点。”
阿晴的手又从腹肌摸到了他的手臂,似乎真的在丈量对比现在的他与记忆中的他。
马上,她就会摸到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
那些昨晚她想看,他没给她机会看的伤疤。
“饿不饿?早上想吃什么?”
刘晴还没摸到昨晚亲热时瞥见的疤痕,男人就突然起身,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似乎是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
她家的厨房在他坐牢后就是个装饰,里面根本没有东西。
“我要吃楼下那家菠萝包,新鲜出炉的,阿敖下去给我买嘛?”
他现在不肯给她看她就不看,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正好那一笑把刚刚的气氛都笑没了,刘晴干脆换了路线,可劲折腾这个偷穿她浴袍的男人。
但是她没想到他早早起床锻炼居然还不忘洗了昨天的衣服,而烘干机也在刚刚完成了工作。
邱刚敖脱下了不合身的浴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这才出门。
没意思。
刘晴撇了撇嘴,起床洗漱,等着男人回来给她带的早餐。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胖了,他只是……更精壮了。
这个男人在坐了快四年的牢,挨了这么多打后,非但没有被打掉傲骨,反而愈加强悍。
结合他现在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她大概猜到一点他想干什么了。
现在,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破坏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