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水的波澜

肖艺做了件旗袍，林业陪着她选的料子，肖艺正想掏钱结账的时候，林业拦住了她，肖艺一笑，让给了林业。等他们从裁缝店出来的时候，天开始有点昏暗了，此刻的太阳好看的出奇，肖艺兴致勃勃的对林业说道：“我们走回去吧！你看，这么好的天。”林业点点头，表示赞成。

肖艺和林业并排着走着，这座城的恢复很快，但还是可以见到战火留下的气息，就像人心，时间再怎么洗刷，还是会留下某个人的影子。肖艺就着家里的开销和林业讲了一路，林业很耐心的听着，不时回应几句，两人像极了结婚了许久的夫妻。

肖艺正和林业聊着，突然就闻到了一阵香气，环顾四周，原来是馄饨摊。林业随着肖艺的目光看去，领着肖艺往馄饨摊走去。馄饨摊的老板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随即就在摊子上忙活了起来。老板烧着一锅热水，丢了两碗馄饨下去，盖上盖子慢慢煮着，这边掏出两个碗，挖了两勺猪油，抖了小半勺盐，淋上一点儿香油，用手捏了点虾米丢进碗里，从锅里盛出热水浇了上去，香味一下子传开来。

肖艺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还是摊子上的馄饨香啊，明明都是这么做，怎么家里就做不出来呢？”

林业应道：“你这么爱吃馄饨？连味道都分的这么细。”

肖艺笑道：“我最爱吃馄饨了，特别是冬天，每天晚上我和我妹妹都在门口等那个人来，他挎着他的家伙什，哪家一叫他就停，然后麻利的煮出几碗馄饨。那馄饨香呀，再喝口汤，整个人都暖和了。”

林业笑了：“那现在夏天你吃馄饨还会那么香吗？”

肖艺回道：“馄饨香呀，什么时候吃都香。”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老板麻利的从锅里捞出馄饨，然后撒上一把葱花端上了桌。肖艺咽了咽口水，赶忙吃了起来。林业看着肖艺，这时的肖艺才是真的肖艺。

肖艺斜眼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你不吃吗？还是不合你胃口？“

林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太烫了我晾凉了再吃。”

肖艺嗤笑了一声，“你要边吹边吃，凉了就没那味了。”

林业学着肖艺，吹几口气，小口嘬着，肖艺看着林业的样子大笑了起来。两人笑着吃完了馄饨，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慢悠悠的向家里走去。

今晚的夜空干净的很，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上，肖艺站在窗口抽着烟，林业在客厅看报纸。肖艺哼着小曲，脚微微动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正哼着，突然光灭了，随即院子就传来喧闹声，林业放下报纸站起身来，“肖艺你站着别动，我去看看什么情况”，随即就打开门走了出去。肖艺依旧呆在窗前，月光这时才真正显现了出来，像水一样流淌在地板上，爬上了肖艺的脸，一阵阵的烟雾也在月光下留下了影子。天一黑，风到吹的肖艺觉得有了凉意，肖艺穿着睡裙，她靠在窗台上，眼睛被烟雾遮的朦胧。

林业打开了家门走了进来，“没事，停电了，有人正在修，你没事吧？”

肖艺回了声“没事”。

林业向肖艺走来，拿过一件黑色的披肩披在肖艺身上，“晚上还有点冷，你别着凉了。”

肖艺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指着那轮月向林业说道：“你看那月亮，干净的发亮。”

林业“嗯”了一声，掐灭了肖艺的烟。肖艺不说话，笑了笑，随即拉着林业走到客厅。

月光真的像水一样，流进了整个房间，即使停电依然发亮。肖艺拉着林业，说了句：“来跳舞吧，我记得你们军队好像要开一个舞会是吧，练一练吧，别到时候出糗了。”林业有点蒙，应了下来。

肖艺嘴里哼着拍子，领着林业慢慢跳起舞来，好安静的夜，只听得见肖艺稀稀拉拉的节拍和两人的脚步声。肖艺很享受跳舞，不一会就出了汗，林业也出了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林业边跳边偷偷看着肖艺，肖艺穿着睡裙，胸口露出一点春光，汗水流过锁骨留下一条痕迹。林业咽了咽口水，赶紧把目光移向别处。肖艺的身材是刚好的，林业扶着她的腰，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衣服下传来的热量，有点肉感的躯体和淡淡的香水味。

肖艺其实也看着林业，当她听到林业的呼吸越来越乱的时候，她笑出了声，她这一笑把林业笑的更不好意思了。肖艺轻轻拍了拍林业的肩膀，“仔细点，你拍子错了。”林业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两人就在客厅跳着舞，不知谁家也在练习节目，竟拉起了小提琴，肖艺就和着小提琴带着林业慢慢跳着。悠扬的曲子响起，两人的心都似汪洋一滴。

随着汗水越来越多，两人的体温慢慢升高，就在恍惚中，肖艺的黑色披肩落在了地上，肖艺没有管，她停住了舞步，想要吻上面前人的唇，林业也做出了回应，正要相吻之时，电来了，照的两人睁不开眼睛，这个吻也戛然而止。

林业有点局促，他说了声：“跳舞跳太热了，我去洗个澡。”

肖艺答道：“好的，你去吧，你洗了把热水给我放着，我也要洗。”

林业点了点头，拿上毛巾往浴室走去，肖艺叫住了他：“今晚......我们睡一张床吧，也不知道这电还会不会停。”

林业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肖艺，随即眼角露出一点点喜色又马上消失了，他应了一声进了浴室。

等到肖艺洗漱好，林业已经在她房间打好了地铺，肖艺觉得好气又好笑，她轻轻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林业，用嘴示意他上床睡，林业连连摆手，“我就睡地上就行，我睡地上安全一点。”肖艺摇了摇头，踢了林业一脚上了床。

林业拉了灯，黑暗中肖艺睁着双眼，这几个月来，林业好像是一条活渠，把活水引进了她那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可能是生活的一个转机。林业微微的鼾声传来，肖艺转身盯着林业的脸，笑起来和王政极其相似，不笑时却要透出一点稚气，眉眼间又是严肃拘谨，肖艺看着林业，看了半天，然后悄悄下了床，悄悄亲了一口林业的脸，然后恶作剧得逞般笑了起来。

这一谭死水有了波澜，院子的茉莉花正开的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