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婚

遇见林业没有多久，肖艺就准备和他结婚了。张文苹不解，肖艺明明深深爱着王政，怎么会就这样结婚，还是和王政的好朋友？于是张文苹找到肖艺想问个清楚，肖艺躺在摇椅上没有动作，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况且林业他对我不薄”，张文苹的话哽在喉间，不再多说。肖艺忘掉了王政了吗？肖艺脑海里回想起那天他们在咖啡馆的谈话，原来那不是偶遇，是林业在等待。

肖艺支走了张文苹，和林业坐在咖啡馆里，林业率先开口：“你想好了吗？王政说的话你也应该清楚吧？”肖艺用勺子搅着咖啡，低头思考着。

林业见肖艺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你知道的，王政他放心不下你，于是找到我帮忙，这也是我们飞行员的传统，帮助遗孀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和我结婚这个方式呢？”肖艺打断了他，林业一时语塞，沉默良久正欲开口又被肖艺打断：“我知道，王政在信里面也提了，让我嫁给你，如果你也死了我就能领到不错的体恤金，但是我想要的是钱吗？我不过是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辈子就够了，况且你没有生活吗？你不想找个喜欢的女子结婚生子吗？”

“我喜欢你”，林业打断了肖艺，“可惜你只看得见王政”。

肖艺震惊的看着林业，许久说不出话来。林业自顾自的说道：“王政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是那种人，只是挂个名字，你的生活会好一点，就当是满足王政的遗愿，答应我好吗？”肖艺没有说话，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肖艺和林业的关系很微妙，她还是觉得林业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但是母亲的劝说和男人的执拗，她还是和这个男人登记结婚了。肖艺母亲对她说：“你要明白，现在世道不太平，有个依靠可能你会好过很多，况且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着呢，算妈求你，和林业登记结婚吧，王政也会放心的。”肖艺明白，身边有个男人，或许真的会生活的好得多，但是她真的还能经历离别吗？肖艺第一次觉得，生活是这么昏暗，她找不到方向。

登记后，肖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男人去了之前她和王政生活的城市，肖艺住进了军属大院，她不想去开花店了，这座城市不值得她去操劳那些美好东西，然而肖艺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于是慢慢学会了抽烟打牌。她和一些家属熟悉了起来，原来自己这种婚姻不占少数，肖艺经常和这些人一起打牌消磨时光，打到睡眼朦胧，打到天泛起亮光，烟雾中只剩熬红的双眼和无休止的嬉闹。肖艺房间在一楼，林业给她安置了一台唱片机，林业说肖艺可以用来消磨时光，肖艺只是笑笑，时光还能怎么消磨，擦掉蚊子血，裹好黑披肩，一天不就过去了吗？

肖艺的窗外难得有一小丛茉莉花，几乎没有什么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业给她种的，但是只知道这个院子里面没有其它的花，只有这一丛茉莉，开着寥寥几朵花，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