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抱回去,平放在海底的大型珍珠母贝扇形床上,雪白的钙状贝壳床,与澜的冷冽风格截然不同,他酷爱穿深蓝色的衣服,就连围脖也是,还记得自己问过他为什么喜欢围一条长长的布帛在脖子上,他说是方便随时蒙脸杀人。
现在,他脖子上的伤流出黄脓,再也无法佩戴围脖,伤口不能碰到任何东西,包括含有盐分的海水。
女子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起澜,男人就这么虚弱地躺在她面前,只要她用点力,就能要了他的命,甚至他连反抗也不会有。
武则天澜尊,你说,我们为何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男人意识模糊,根本无法回答他,何况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女子伸出一只手,细细描摹他那脆弱的面容,从前的刚毅果决在这短短三四日,就被折磨殆尽,脸色发暗,笼罩着一层死气。
手指从他平缓的眉骨,沿着侧脸,勾勾画画,来到他发白的小叶唇,澜的唇形很美,有着男性独特的菱形轮廓,唇线明显,白色的脂肪层与单薄的唇皮接缝处,有着一层浅浅的流光肌,平时抿着唇不动时,不怎么大的嘴角,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因为两片唇瓣上窄下宽,沉稳有度。
手指弹了弹他不怎么明显的唇珠,男人呼出一道痛苦的气息,喷洒在她手上,让她意识到澜还有知觉。
继续往下,另一只手攀上了他收紧的V形下巴,下颌线的优越孤度,让澜始终保持着一股少年感,哪怕他平日里端庄持重,不苟言笑,可若是哪天破天荒笑上一回,便是人间三月春回暖,天上星星落银河,温柔缱绻,目光所至,皆是融化的海冰洋。
女子私心想着,正是这副永远像邻家大哥哥的长相,让他看起来十分好亲近,才会一直保持冷漠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渴望被爱,却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刺猬,只因他要把所有的偏爱都留给一个不爱他的人。
武则天你为我做过很多,可也毁了我和重言哥哥……
澜呃呃……
澜刚被她异样的触摸刺激醒来,就听到这句话,他想解释,想道歉,可嘴巴已经不是自己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就连吐出的音节也含混不清。
他想告诉她,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默默守护,不再出现在她眼前,只要她幸福就好,也许这样,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堕落为恶魔。
越是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意,澜就越痛苦,不断地撞击着脑袋,想要结束这种屈辱的生活,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态,是多么的令人绝望啊!
他似是发了狠,自己动手,举起掌来,就要对着天灵盖拍下去,那一刻,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责任,自己的心愿,只想解脱,从这种无力的困境中脱离。
武则天我不许你自杀,你还没还够自己的债!
女子对着他的双手施展法术,黑色的海底水草魔藤缠住了澜的双手,让他无法自残。
就这么无力地躺着,双手被牢牢固定在两侧,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展示出来,他脆弱的胸腔,狰狞的脖颈,眼底的血泪,还有无声的哀嚎,他在想,为什么要来找她,为什么要留给自己这么多的难堪,为什么不在神力枯竭之前自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