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刘兰秀其实不太常来杏庄,一来可能路途遥远,刘兰秀身子弱坐马车也是徒添折磨,二来刘兰秀在那年秋天病情加重了。
这消息还是她在一次练剑中偶然得知。近日来,她察觉到大哥总是心神不定,往日里与她对招时从不曾有过片刻的恍惚,在这一次的切磋中暴露无遗。他竟在真刀真枪的对决中走神,险些被她刺穿胸膛!
她惊恐万分,双手因过度紧张而失去力气,长剑也随之哐当一声,坠落于地,那声响仿佛也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
她急着去看他的胸口,他却推开自己说没事,又沉思片刻,转头对她说这几个月都不必来了。
她以为自己不小心伤了他,所以大哥不愿意再教她武功了,急得眼泪汪汪,伤心极了。
袁不屈看她莫名其妙流了眼泪,得知原因后哭笑不得,才解释是因为刘兰秀病情加重需要他的照顾。又安慰她,她反正都有杏庄的钥匙,随时都可以来练武。又给她安排了习武日程,督促她每日都得勤加练习,之后他会考校的。
一连一个月,她仍旧日日去杏庄,可都没有见到袁不屈,她看着空荡荡的练武场,大汗淋漓之后坐在石凳上,说不出的心情郁卒,练武也没了劲头,托着腮胡思乱想起来,说来她好像完全不了解大哥,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家的位置,甚至不知道他的面容。
当时自己只顾着拜师学艺,再加上大哥一向三缄其口,所以她就不问。没想到,一生事,这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真无情!就跟那些戏文里说的负心男子一个样!她越想越气,提起剑祸害了那几棵杏花树,如今杏花树早已枝繁叶茂。
上次还是杏花盛开的时节,她练得入神,注意到花树下倚靠着一个长影,他环抱着胸,微风轻轻,吹起那帷帽一角,露出一个面带微笑的嘴角。
不知他何时来的。
李玉湖觉得自己昏了头,长剑簌簌几下扫了那几株花枝,落入她的怀里,杏花娇柔,零落了一场冬日飞雪。
袁不屈在这场飞雪里只见那笑靥如花的少女捧着那束花递到他跟前,他的眼也跟着被晃花了。
李玉湖眨着眼睛,神采飞扬:“大哥,送你的。”
太过肆意妄为,太过……轻狂。
其实他不喜欢花,喜欢花的是李玉湖,李玉湖一向大大咧咧,唯有在这些地方像个寻常女儿家,喜欢花,喜欢珠花饰品。
她喜欢花,更喜欢送人花。
他冷着声音回应她,“继续练习,不可走神。”
李玉湖只得把花放在桌子上,闷闷不乐一声,“哦……”
其实她当时也是一时欣喜若狂随心而动,习武方面大哥总是极其严厉和认真,难得几个笑脸,最开始她抱怨一句,大哥就语气极冷,“你要学,自然要刻苦专心持之以恒,善水者多溺毙之,这三脚猫功夫只会死的更快。”
他话说的难听,李玉湖不想理他,一连几天都没去杏庄,还是周丽茗听了,笑出了声,李玉湖不解,周丽茗才说,“你那大哥是个好的,你心性刚烈,又嫉恶如仇,若不刻苦习练,一身武艺傍身,还不知要遭多少磋磨。”
李玉湖听罢此言,心中暗觉有理。次日便急匆匆赶回杏庄,打算向大哥赔礼道歉。她本以为大哥会对她闭门不见,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那时,大哥只蒙了半面,她第一次看见那双眼睛,那实在不像一个武人的眼睛,大而圆润,转动间含情生恨。只是轻飘飘地瞪了她一眼,一句重话没说。她就觉得心虚紧张地手脚冒汗,忙垂头下去不再看了。
往后,李玉湖甚是察言观色,只是会观他的色。其实她知道,大哥一向嘴硬心软,说不收自己为徒,可是他教授自己武艺从不藏私,生辰时还送了自己一把宝剑,他从来也不觉得一个女孩子习武会有什么不对。那把杏花最后还是出现在他的案头,装在了白玉瓶里。乃至被他满口嫌弃的那把“野花”,都被种在了花盆里,可是如今它们都有些萎靡不振,眼看是主人几天没浇水所致。
李玉湖越想越沮丧。
她心中思念,不知不觉竟再次走到了杏庄。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时刻灯还亮着。
杏庄一般用作袁不屈处理军中事务的地方,有时候晚了也直接睡下,他独来独往惯了,以前的军营生活也致使他不喜人在旁伺候,因此这杏庄也没什么下人。为了方便,只给了李玉湖一把钥匙。
李玉湖暗叫一声,好啊,这小贼竟敢偷到本姑奶奶头上了!本姑奶奶正好心情不好!于是她探着身子摸到东厢房,要一举抓住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