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高阙和何夕回到屋子里,何夕微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块米黄色的牌子,展示给高阙:“这是用咒术加持过的猫骨三界牌,你戴上它,明天下了地宫以后,里面的耗子就都会离你远远的。”
“哦、哦!”高阙闻言,很是兴奋,他最怕耗子了,何夕拿出来的这个猫骨三界牌瞬间便俘获了他的欢心。
高阙伸手去接,何夕忽然一躲,对高阙说:“你转过身,我给你戴上。”
“好的。”高阙听话地转过身去,猫骨三界牌的诱惑太大,对于对自己有利的事物,高阙是从来不会考虑什么所谓的骨气的。
传闻,动物在死亡之后,全身上下所有的灵气都会聚集到天灵盖的部位,也就是头骨。因为动物的头骨上有三条骨缝,像是三界的界限,因此被称为“三界牌”。而用咒术加持过的三界牌,更是具有神秘且强大的力量。
高阙感觉到有一条细绳线从脖子上绕过,然后猫骨三界牌就垂在了自己的胸前,何夕的双手在高阙的脖子后面慢慢地打结。
过了好久,何夕好像也没打好结,也不说话,于是高阙忍不住问:“好了吗?”
何夕还是不说话。
高阙想要转身,何夕却从背后一把将高阙抱住,抱得很紧、很紧。
“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我也想让你听听我小时候的事。”说完这句话后,何夕便沉默了,过了许久,何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地继续说道,“我......是我父亲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子。”
高阙闻言一惊,有些错愕地张大了嘴。他感觉何夕怀抱自己的双臂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并且越来越紧,紧到让高阙感觉肋骨疼痛。但是高阙没有吭声,微微咬着牙,只是默默地听。
“在我八岁那年,父亲把我接回了何家......因为母亲不能生育。啊,母亲对我很好,把我当做亲生的孩子一样,细心照顾。其实我也不太懂亲生母子是怎样相处,因为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我八岁以前的记忆全都没有了,一点都不记得我原来的那个妈妈......就感觉,母亲......别的母亲能够做到的,她都做到了......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混乱?”何夕低声询问高阙,把脸贴在高阙的后脖颈里蹭了蹭,贪恋高阙的体温。
“没事,我能听懂。”高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笑着回答。
“高阙,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闻起来很舒服。”
“嗯......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白先生也这么说过。
“哦......说到哪里了?母亲......嗯,母亲一直对我很好,反倒是父亲,和我很生疏。从小到大,我跟他的对话,都让我觉得是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客气又生疏。他会教我很多东西,做人的道理、修行的方法,但是他从来不像别的父亲一样,会带儿子一起去玩。他没带我去过游乐场、动物园、博物馆,也没带我一起去旅行过,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很忙吧。他也从来不跟我亲近,甚至不会抱我。”
这很反常。何夕说到这里的时候,这是高阙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甚至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副父亲排斥儿子的画面。当然这个父亲不会很明显地表现出来,甚至连这个父亲自己也没有察觉,但是那种排斥,是打心底里的、潜意识的。